”
“你怎能把我爹与那老道士混为一谈!”
“类比一下罢了。”江河摊了摊手,“手段不同,但性质是一样的——无非都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
“哼。”
“亲子关系本就是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难题,有时候作为子女,祈求父母能理解自己的同时,也该适当理解一下父母才对。”
“你怎么站在我爹那边了?是我在收留你,不是我爹收留你。”
“我就是开导你一下罢了。我的立场不是帮着你去骂你爹,而是让你释怀一下,别把这种事太放在心上,免得影响你们父女间的关系。”
“你还不如帮我一起抨击爹爹呢……”
江河笑道:“我是把你看作朋友,才真心给你建议的。有的时候啊,还是要多去理解理解父母的。不然兴许到了哪一天,你想着该试图去理解他们了,却发现连理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句话直接把顾青山说沉默了。
顾青山悄悄抬起头来,视线透过雀跃的火光注目在江河的脸庞上。
他的左半边脸尽是疤痕,看起来仍然可怖。
可他那右半边脸却相当平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明明在微笑,顾青山却觉得他很悲伤。
这么多天的相处以来,她见过了平和的江河、戏谑的江河、冷血的江河……
却很少见到悲伤的江河。
上一次,还是在离开青玄观那日,他向着后山悠悠挥手道别。
顾青山想到江河方才遗憾的笑声,便想着,他一定是在怀念着他的父母吧。
“你既然想他们,为什么不去见他们?”
她忽然问道。
江河愣了愣,便也抬头,穿透那舞动的火光与顾青山对视。
他盯着她明媚而疑惑的眉眼打量了片刻,最终是又摇了摇头,只淡淡道:
“见不到了。”
是真见不到了。
这已经不是分隔两地的距离了,他与自己曾经的一切,都已然有了不同世界的区别。
其实,哪怕他作为一个网文作者,有的时候也不太能理解,某些网文中,穿越者的想法。
为什么有的人,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而忘却自己穿越前的一切呢?
哪怕是现在,江河也在担心得知自己死讯后的二老,能否在清冷的夜里,睡上一个不必想念自己的好觉……
又或许,那些穿越者们并没有忘却曾经的一切?
只不过他们知道自己无法回到那个世界,他们别无选择,便只能选择忘记它们。
其实在某个无人的深夜,他们也会想起那不知身处何方的家乡吧?
毕竟那个虚无缥缈的‘家’,本就是他们这些异乡人最渴望的归宿。
寂静的密林里,枝繁叶茂,尚不能有半分月光透过枝叶的间隙,洒落在青草林地上。
“哒哒——”
剑山的山脚下,有一条遍布藤蔓苔藓的石阶小径,因而实在是有些光滑。
两个蓬头垢面、衣冠不洁的山顶野人,便自那小径中一步一脚印地缓缓走下。
“总算是下山了。”
江河长舒了一口气,整个身子也随之放松下来。
顾青山默默跟在一旁,并不吱声。
因为她现在心情欠佳。
毕竟单从面上来看,两个人衣着样貌并不十分好看。
七日以来,他们少有休憩,始终在下山路上徘徊,却不曾找到一处可以沐浴洗漱之地。
这剑山上虽还留有少许剑宗留下的石阶小径,但下山过程中难免让衣衫沾染上泥土沙尘,七日的累积下,两个人便似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模样颇为凄惨。
毕竟曾经也历经沙场,多日不曾洗漱沐浴也算是常事,故而顾青山只是心情欠佳,而非闹起脾气。
江河的心情倒还不错。
毕竟他们总归是下山了。
说起来,还要感谢一千年前的宗主大人,否则他们兴许还要在这山中游离更久的时间。
在江河修习死剑的那几日,他便事先与江秋皙沟通过,如何下山这个问题。
青玄观毕竟是建在剑宗的遗址上,哪怕这山里经过千年岁月的洗礼,也终归是与千年前大同小异,江河只需详细地描述大致的地理风貌与位置,江秋皙便能在千年前对照着分辨——
当然,江河描述的有些抽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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