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们总结目的,从浊仙的目的出发,来反推他或许会做些什么——”
江河拿来书桌上的纸笔,开始往纸张上写写画画,
“他有极大概率,是为了龙气而来,而撷取龙气,首先便要使大鲤身处危急存亡之中,让龙脉现身。
既然寻浊图将他定位在锦京城,那便意味着他正在锦京之中潜伏谋划——
一个国家之所以面临危亡,无外乎内忧与外患,如今的外患尚需要时间,才能造成威胁。浊仙若是想尽快完成谋划,便只能制造‘内忧’。
而最好的方法便是……”
“引发国家内乱。”鱼玄机斩钉截铁道。
江河点点头,继续道: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想要制造内乱,唯有煽动百姓,方有可乘之机。”
薛正阳提出疑问:
“可距离国师大典还没过多久,鲤国正处上下一心之际,他若不污浊百姓,又该如何颠覆民众思潮?”
而污浊了百姓,又一定会被寻浊图发现踪迹,到时也能顺藤摸瓜,找出真凶。
但江河却摇了摇头:
“错了,真要说起来,鲤国并非处在上下一心之际。相反,此时此刻,或许正是人心起伏的时候。”
“为什么?”薛正阳与鱼玄机皆为不解。
江河叹了口气。
他的思绪,忽然追溯到了那日斩龙节时,一位对国师提出质疑的老兵身上。
他曾与那位老兵有过一番交流。
当时的老兵,并不信任鲤国的国师会引领全国百姓修仙。
更不信任鲤国能战胜北方的蛮夷。
他无法代表大部分人的思想,却能代表一部分人的思想。
而‘大部分’的百姓,其实是盲目的。
也不怪他们听风就是雨,只怪他们得到信息的渠道太过稀少,没有人能告诉他们‘真相’。
而这般百姓,只需要稍微煽动一番,便足以形成排山倒海的压力。
而到时,鲤国朝廷根本就没有解释、辟谣的手段。
因为:
“因为鲤国已被蛮国欺压数年,今年边关又遭大败,只得固守国门……而我们,尚还没能拿出,足以带领鲤国繁荣富强的铁证。
如今,不论是蛮夷的侵袭,还是公开讲学,我们都还没能做出实绩,让人信服。
而这,也正是他们带动人心,扰乱思潮的最好时机。”
在这个世上,唯有事实才能击垮谣言。
可倘若事实还不能称为事实。
那么谣言,便是事实。
“所以,我们要抓紧时间,通过这次机会,找到那些对国家大势有一定把握,但又极其不信任国家的群体。
譬如退伍的老兵、不得志的书生、趋利避害的商人、还有那些没有灵台,修道无果的凡人——
他们,是最有可能带动风向的人。”
“没有,奴家真的只是想闻一闻,这从未见过的事物,究竟是怎样一种味道。”
崔兰香笑着回答。
江河想到那日于御花园的凉亭初见时,崔兰香也是先凑近过来,嗅着自己身上的气味。
她所修的功法似乎相当奇怪,与气味有关,似乎还掌握了少许幻术,至少江河是难以看透的。
“只可惜,令奴家有些失望。奴家本还以为会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呢,毕竟是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
江河追问道:
“你闻到了什么?”
“死亡。”
崔兰香叹了口气,
“衰败、腐朽,和死气没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它曾经是一样活物?”
“谁知道呢?那些炼僵的赶尸人,身上也尽是一股死气,只凭这个,也看不出什么来。”
崔兰香大失所望,也不再有什么久留的兴趣,只是耸了耸肩,便简单与一众人做了告别,挪动莲足,败兴而去。
江河看着崔兰香离去的倩影,若有所思起来。
而苏师妹与师兄,乃至洛师叔是万仙山的门人,亦不适合旁听国政,鱼玄机便打算让赵公公先为他们安排个住处。
但这活被薛正阳抢先了:
“陛下,这三位皆是我万仙山中的同门,不如便由我将其带到东鲤仙院,也比较方便。”
江河饶有兴味地看了薛正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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