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上元仙子原想给她个痛快,但见她死到临头还如此嘴硬,忽然改了主意。
她的长剑轻抵着鲛人公主下颚,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
端详了片刻后,说道:“这张脸美则美矣,就是嘴巴实在太厉害些,若少些泼辣无礼,兴许便不是今日这番下场”
鲛人公主虽仍是百般不服,闻见此言眼眶却有些泛红
“待我死后你便转告云殿下,不论他对我如何厌恶,今后都不必再避着我了,让他早些回大泽去吧…”
她一脸神伤双目低垂,但见双珠泪湿痕,不知美人心恨谁。
见她一改泼辣动情落泪,上元仙子不禁有些感慨。
“ 很久以前曾有个人告诉我,世间男子皆负心。鲤姬!这两百多年来,你一直将我视为宿敌不依不饶,却不知你根本就恨错了人。”
言毕她松开掌中的鲛珠,两指一挥将它推入了鲛人公主口中。
鲛珠归位,鲤姬被剑气震碎的脏器霎时便疗愈了五成。
半晌后她咬着牙说道:“你别以为今日放过我,来日我就能放过你!”
“自我诞世,这一万多年来手下败将多如恒河沙数,”
上元仙子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滇城,漫不经心回道:“若是战败就必须要死,那本仙子剑下的亡灵不知得有多少,趁我还没改主意,你快些滚吧!”
鲛人公主已是元气大伤,此时全靠半颗鲛珠吊着元神,若再耽搁下去恐怕一身修为都会毁于今夜。
她此时已恢复了些理智,心知疗伤要紧不宜再逞口舌之快,便化为鱼身纵身一跃潜入了滇河。
滇城的灭顶之灾已然解除,那尾鲛人女妖也消失无踪,唯有青衣鬼面女子仍飘荡在空中。
那女子一席青霜广袖流仙裙翩然于夜空,真容以鬼面遮掩,犹如人间落太岁,当是九州降神明。
此时她手持玄铁长剑,正低头俯视着身下众生,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这一幕,让琼花楼中的朱子修顿时想到了,曾在荆州见过的那副《青女斩凤》图。
他双手紧握着雅间木栏,目不转睛凝视着夜空,恍然大悟道:“是她!居然是她!”
今夜妖兽之战已令滇城死伤无数,城中的百姓和守卫军对两只妖兽皆是愤恨难平。
眼见那青衣鬼面的女妖仍飘荡在空中,弓箭手纷纷将孥箭上弓,预备一举将她击杀!
刚才事发突然,朱子修竟忘了立即撤下弓箭手。
眼看城墙上的孥箭上弦,他对楼下待命的将领急声唤道:“立即撤下全城的弓箭手,胆敢违令出手者就地格杀!”
他话音刚落,夜空中的青衣女子突然凭空消失,朱子修转身一看,柳淳风竟不知何时也不见了踪影!
朱子修在琼花楼雅间来回踱步,须臾后再次下令:“传我口谕!立即集结城中所有守卫军!”
待命的将领姓杨,已跟随朱子修数年,从未见他如此失态过,回道:“禀将军,城中一半以上兵力,方才已被派往维持秩序救治伤者…”
朱子修心急如焚,立即打断道:“命魏松岭将守卫军全部撤回,即刻搜城!今夜就算将滇城翻过来,也要把那青衣女子给我找出来!”
“搜城?!”杨副将神色不禁一变,迟疑半晌后,回话“今夜天灾方休,若是此时搜城恐…恐怕会惊扰百姓!”
朱子修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一把向楼下丢去,沉声说道:“军令如山,若是做不到你便以此剑自戕谢罪,不必再来见我!”
利剑应声插入半跪着的杨副将身侧,剑刃距他脖颈不过寥寥几寸,楼下的将士见状不禁都出了一身冷汗。
杨副将已是面如死灰,起身拔出朱子修的长剑,拱手说道:“属下…属下遵命!”
短短几个时辰,滇北大街从灯花火世的繁华盛世,变成了尸横遍地的人间地狱。
千百年来,即使寒冬腊月都未曾下过雪的滇城,竟在正月十五这晚漫天飘雪。
此时大街上空无一人,只剩满地的尸身,唯有一青衣鬼面女子漫步其中,其人三分似鬼七分若神。
上元仙子冒着漫天飞雪,从一地尸体间轻身而过,徐徐走到一个倒塌的木架旁。
木架之下散落着各式各样的面具,面具上趴着一具中年男子瘦弱的尸体。
那人面部朝下背部朝上,后背已被蚀骨雨水腐蚀得不成人形,隐隐可见森白脊柱。
那阵蚀骨雨落下时,这小贩原可逃到附近屋檐下,避开这一劫。
却因舍不得丢下一架的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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