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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一章 君(中)(第2/3页)

掉太监税官,由地方政fu来收税。万历反驳,这不都是一样么你敢说官员就不贪婪
前些年监管得力,官场稍好了几年,这几年彻底放羊,自然又贪墨成风,申时行自然没脸说这个大话。但他坚持认为,只要把缺官补齐了,再加强监管,就会约束官员的行为。
那为何不给太监个监管的机会呢
君臣俩讨价还价整整一个时辰,争来争去的内核,其实就是税银到底进国库,还是进内帑。
期间万历吸了二十根烟,几次险些虚脱,最后连话都说不出了,却仍紧咬着底线不放。
申时行也上了牛劲儿……『奶』『奶』的,俺这求爷爷告『奶』『奶』的,都是为了谁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好歹呢
大太监们也早闻讯赶到宫里,从卷帘后偷窥,见再僵持下去,怕皇帝会撑不住。
不能再让申时行磨下去了,必须出大招了,他们叫来亲随太监,如是这般吩咐一番。
于是太监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带着二十个小太监进了寝宫,不由分说便给申时行磕头,一边磕一边哭:“申先生,求求您,别『逼』皇上了……”“没看着皇上病着呢”“你咋这么狠心嘞,要『逼』死皇上么”
一边哭,一边砰砰磕头,『弄』得鼻青脸肿,有的鲜血都流出来了。
申时行是仁厚君子,被这种阵势吓坏了,终于动摇了……
宫『门』眼看落锁,浓茶喝成白水,二王才见申时行的身影从皇极『门』出来。
“怎么样”两人窜上去问道。
“我已经尽力了……”申时行满身疲惫,连多一句的兴致都没了,只把手里的黄绸题本往王锡爵怀里一送,便失魂落魄的往前走。暮『色』苍茫中,那条背影是如此苍老萧索。
怕他出事,随从们赶紧跟上。
见他这样,王锡爵和王家屏就心凉了大半,没功夫理他,就在皇极『门』前打开题本。冬天日短,光线已暗,两人吃力的辨识着题本上的文字:
‘其开矿『抽』税,原为济助大工,不忍加派小民,采征天地之利,今开矿年久,各差内外官俱奏出砂微细,朕念得不偿费,都着停免,若有见在矿银,就着矿差内外官,一并解进,驰驿回京原衙『门』应役,凡有矿『洞』,悉令各该地方官,封闭培筑,不许『私』自擅开,务完地脉灵气。’
这是说矿监的,虽然依然『挺』着脖子不认错,但好歹是撤了。两人送了半口气,再往下看,只见接着说:
‘其各省税课,俱着本处有司照旧征解税监。一半并土产解进内库,以济进赐供应之用,一半解送该部,以助各项工费之资,有余以济各边之用,其各处奏带员役止着押解催督钱粮,行文差用,不许『私』设关津,指称委官,容令地方棍徒肆行攘夺,致民生不安,商旅不行,反亏国家正课。抚按官还同该监不时访拿治罪。’
仍然还是由太监征税,只不过答应分一半给国库……怎么正义的劝谏,成了可耻的分赃了怪不得首辅大人没脸见人呢。
“这算什么见面分一半”王锡爵火气上涌道:“感情我们争来争去,争得是搜刮百姓的权力”
“我要面圣”王家屏霍然转身,重重的锤着紧闭的宫『门』道:“开『门』,开『门』啊”
‘开『门』,开『门』啊……’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却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纵使百般不情愿,但木已成舟,聊胜于无,内阁只好将此道圣旨明发。
不出所料的是,此诏颁下,朝野并没有对皇上的盛德大加感恩称颂,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出这道诏令内大有玄机只称罢天下开矿,税监却仍旧没有撤回……其实当年离京之前,太监们就很清楚,地方上其实无矿可采,他们到了地方上以后,奉行的准则就是‘求矿不必『穴』’,以掠夺为要。那么一个借口,还是两个借口,能有什么区别
而且抚按拿问『私』设关津、肆行攘夺的恶棍还要会同税监办理,这些恶棍本就是税监『私』人,不仅抚按官不敢拿问,既便是拿问到案也无法来治其罪。通篇都说要整顿,却偏偏在最要紧的地方留下暗『门』,这不分明就是在为将来徇『私』做准备么
唯一算是胜利的,只是令税监坐而解额,即是取消了太监们直接征税的权力,而是改由地方上的税司征税,再解送给太监。这算是对天下抗税民众的『交』代了。
但只要稍有经验者便知道,这也只是在糊『弄』人。在中国这片土地上,哪有那么清晰的权力界定。太监们管得了官府自然就管得着百姓,只是现在收敛收敛,将来风头过了,照旧可以胡搞。
如果是以前那年月,也许还能糊『弄』一批人。但现在有了报纸这种传媒神器,只要聪明人在报上一揭,马上就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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