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桐边致谢, 边从杜若耳朵上现摘了翡翠如意云头的耳坠下来塞到蕉叶手里。
那如意云头又像一片翠绿的芭蕉叶子,面儿上浮着三颗珍珠做露珠,流苏底下挂着一个张着嘴的金蟾蜍, 构思很巧妙,恰巧合了蕉叶的名字。
蕉叶越看越喜欢, 紧紧捏在手心, 再抬眼时闪着感恩戴德的光。
“奴婢何德何能”
“姐姐快收下,这话应当妾来说,是妾何德何能,得姐姐一力相助。”
蕉叶大有所托是人的欣慰,慨然许诺。
“娘子放心,这会子晚了,奴婢先回去。再有什么要紧的, 奴婢自会盯着,回来说给娘子知道。”
她千叮万嘱依依不舍的去了,杜若走到厢房,倚着海桐的臂膀叹气。
“英芙究竟有什么大错处,养出这样狼心狗肺的奴婢, 胳膊肘往外头拐, 非要活活治死她才罢休。”
“你还顾得上替她叹气,难道你是站干岸的”海桐很不放心,眼瞧着一片漆黑的正屋。
“这个饥荒怎么打你是不知道, 自从王爷搬过来住,他日日守在咱们院子外头, 几时你们吹灯他几时才肯走。往好了说是对王爷忠心耿耿,往歪里想想你知道他守着谁。”
杜若听得心惊肉跳,垂着袖子朝那头望。
出来小半个时辰, 果儿丁点动静没有,想起方才他耀武扬威的态度,她心里尚有余怒未消。
“总要吃要喝吧,待会儿你送进去,别跟他多说话。”
海桐道,“好是好,只怕他变着方儿的叫你进去。”
杜若原就苦恼,听了这句似是而非的调侃越发头疼,恼恨道,“王爷眼下这个样子,我能耐他何到底他想怎么样呢王爷还在跟前儿呢,就这么一步步逼着我”
海桐推着她往厢房走,拿手拍她后背,摸着汗津津一小片,早被风吹得冰凉。
“奇怪得很,王爷凶神恶煞,你从前也不害怕,尚能缠斗两招,怎么对他倒束手无策了奴婢方才不跟着进去,就是方便你制服了他,竟没能够”
杜若重重叹了口气。
“到底王爷在外头干了什么,我不知道呀”
铃兰虽然站得远,心耳神意无不挂在两人身上,听两人越说声气越不对头,尤其是杜若,竟气急败坏起来,忙走来进言。
“娘子只要牢牢记住一句话,王爷最信重的人是您,倘若真有什么事儿故意瞒您,定是为了您好,绝没有旁的盘算。”
杜若豁然开朗,走到小花桌前坐下,手揉着膝盖发怔,半晌道,“我真是糊涂了,怎么就叫他三两句话吓唬住,闹得失了分寸。你说的是,越是这时候,我越得稳住,得信他。”
这么一想,李玙身上是伤还是毒倒在次要,反正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躺着,进出一只苍蝇也能瞧出端倪。
奇怪的倒是,为何要打死崔长史
杜若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盘算片刻,开始发号施令。
“下午谁去请的大夫谁抓的药谁熬的是什么方子治哪一样症候铃兰你去查问明白。”
复又吩咐海桐。
“照王爷日常爱吃的口味,清淡鲜美两味,备办几样软烂好嚼裹的,譬如清蒸的鲻鱼,葱油的带子,新收的粳米熬粥。再去后头值房问问果儿是哪里人,照他的口味也做两样,混装一个提篮,我拿进去。”
果儿陪着李玙从晌午闹到天黑,空出去两顿,早饿的前胸贴后背,闻见饭香就忍不住咂嘴。
方才杜若左手执一把小小的铜油盏,右手拎提篮,踏着微微火光走进来,藕荷色曳地长裙上流淌着火烛鲜艳的色泽,反把妩媚面孔藏在幽暗夜色里,闹得果儿一时半刻分辨不清,他心动的是夜半偷会的氛围,还是她迥异于寻常的家常安宁姿态。
杜若把提篮放在脚边,坐在榻头先俯身瞧了瞧李玙面色。
这回有好消息,眼睛虽还闭着,人仿佛清明些,摸脸颊会抿抿唇角,捏耳垂能扭着脖子躲避。
杜若心里高兴,回头笑盈盈指花窗下一张小小的圆几。
“烦请中贵人把那个挪过来。”
她说的理所当然,果儿怔了怔,一瘸一拐过去搬。
杜若又道,“妾不大会点灯,劳烦中贵人把屋角那两盏羊角灯都点上吧,黑漆漆的,饭要吃到鼻子里去了。”
果儿憋着火又去点灯。
一时屋子亮了,六样精巧的小菜和两碗碧青稀粥排在圆几上,红红绿绿鲜鲜活活,看着就叫人馋,其中还有一碟子咸鱼蒸肉饼,一碟子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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