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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裙上金缕凤,一(第2/2页)

是他能阻拦。
杜家姐妹同时抬眼。
柳绩眼底浮现出负重千里,终于卸下重担的轻快神情,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微笑,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出来。
“从始至终,某只想迎娶二娘为妻,可是,没有那个福分。事已至此,某情愿与元娘和离,从今往后,我柳绩与杜家两不相欠,再不必来往。”
杜若眼角剧烈跳动,感觉身后的杜蘅就像一汪池水忽然凝结成冰,然后砰地一声龟裂成无数碎片,整个人从根底里动摇,连带喘出的气都阴寒无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儿,你知不知道他哪儿被人打了”
杜若茫然回头望向杜蘅,她眼神里淬出的阴毒蓝幽幽的发亮。
“你”
柳绩喉头哽出一口老血,面孔白成一张稀薄透明的纸,唯一带颜色的只有嘴唇,和杜若印象中鲜润灵动的色调全然不同。
“我什么”
杜蘅身子前倾,挑衅地勾着下巴,一字一顿地强调。
“我是你的娘子,我夫君重伤在身,我找亲妹妹诉诉苦,不行”
柳绩痛苦地重重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沉默地别开了脸。
老天生人不公,即使处境这样颓唐难堪,又重伤初愈,柳绩俊朗的五官并没有逊色于从前分毫,只是分外苍白。
从杜若的角度观察,在暴风骤雨般的打击之后,这份苍白憔悴还削弱了他身上原本轻佻浅薄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长期痛苦压抑酝酿出的深沉。
杜蘅显然也被他的沉默击中,愈发难舍。
强烈的热望包裹住她,叫她拿嘴含着也成,两手捧着也成,这个人就算从内里烂掉了,她也舍不得落到别人手上。
杜蘅忽然不慌不忙拍拍床榻,轻松招呼杜若。
“若儿先坐下。你姐夫脾气不大好,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太子大你十岁,平日把你当孩子哄。瞧你方才吓的那样儿,其实谁家两口子不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知道吗”
“我们这样拖下去,你遭罪,我也遭罪。”
半晌柳绩终于开口,“今日撕破了脸,又是当着你妹妹的面,这个夫妻你还做的下去”
杜蘅听到他终于摆正了三个人的关系,非常满意,朗朗一笑。
“郎君面皮薄,其实若儿不是外人,多少夫妻当着街坊的面打闹,过后还不是该如何就如何我倒觉得,今日把话说开,郎君不再揣着瞒着,若儿也不用枉担虚名,是好事”
“那就依你。”
柳绩打断她长篇大论。
“今日是最后一遭,往后你要撒泼打滚,别再攀扯二娘。”
这话分明是恩断义绝的意思。
杜若神情大变,杜蘅却意态闲闲,仿佛不过是年节下嗑瓜子叙话,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改变半分。
“我说话算话。”
柳绩转而镇定地拱手向杜若作揖。
“二娘事忙,不要再耽搁了。”
杜若筋疲力尽退出院子,对着天际一钩弯月发怔。夜风寥寥,吹得她抱住肩膀,觉得背后空空全无屏障。
良久,听见树木窸窣摇动。
海桐走近来,把一领杏子红的花鸟洒线对襟立领披风搭在她冰凉的肩上,听见她空落落的叹息。
“别想了,走了这趟,自己心安就是了。”
杜若冷汗涔涔地点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半晌才道。
“不论如何结果,想来阿姐都心甘情愿,究竟他们才是夫妻。”
海桐扶着她回耕读堂。
“这回是奴婢思虑不周到,上了元娘子的当,她几次三番的要请娘子,临了居然把奴婢扣下,另叫人回府里传话,才把娘子骗了来。”
“也罢,难得阿姐生出心眼子,知道算计姐夫算计我,由着他们闹去吧,往后连你也少过问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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