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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但去莫复问,三(第2/3页)

心全意可是我待法师,却是可以性命相托,可以追随到底。”
英芙一语终了,认真整肃神情,伸平两臂横架在额前,屈膝下跪,郑重其事的施行面见主君的大礼,双眼直直平视李玙,然后磕头。
她额头上的鱼骨花钿紧紧压在指尖,留下血红的印记,身体深深伏在大红地毯上,一举一动流露出从血统和教养里渗透而出的自尊自矜,和清醒。
“殿下,妾有负皇恩,辱及先人,罪该万死。殿下要在明月院打杀妾,就照十六娘的例子用药,或是将妾交给宗正寺,照高阳公主的例子腰斩,妾都毫无怨尤。妾只请殿下,看在韦家,看在这四年夫妻的面上,放法师一条生路,妾感激不尽。”
她自行改了称呼,甘愿与杜若等妾侍同列,而不再以太子妃自居,李玙如遭雷击,震惊的说不出话。旁观已久的杜若皱起眉,打量英芙视死如归的神态,亦是无法可想。
“你,你没有一句话为六郎说吗你不怕孤怀疑他的血统,绞杀他吗”
英芙笑了笑,生死之间她越发坦然,眼底光芒变幻莫测,比平日强自端凝的样子生动许多。
杜若暗暗叹息。
上一回李玙身涉险境时,明明英芙也是这样的,她不可能对李玙毫无情意,更不是仅仅为了法师那句话才许婚,可是李玙却不知道。
“今日如果殿下惹来圣人的忌惮,要抄家要夺爵,殿下会特意嘱咐妾保存六郎吗不论是殿下还是韦家,只要倒了一头,六郎便一钱不值,对吧那为什么独独对妾这个阿娘来说,他就那样要紧呢他只不过是妾生下的一个牢笼,一个枷锁,一个印信,如今妾要去了,还管牢笼如何”
“你这个贱妇”
李玙被这句荒诞不经的反问气得睚眦尽裂,砰地撞翻座椅,声嘶力竭的大吼,那拔地而起的巨大声浪震得杜若险些脱了手里的帕子。
“天下怎会有你这样歹毒凉薄的母亲来人,把她快把她”
然而室门紧紧关闭,并没有任何人吆五喝六的进来领命。
李玙这才想起来,为了尽量减少事件的影响,他已经把明月院的人全部调开,连他自己亦是漏夜来访,只带了杜若。
“殿下不用气恼伤身,妾不值得殿下如此”
英芙笑了笑。
“妾如今是砧板上的鱼肉,殿下要怎样泄愤都行。”
“不过,妾还想提醒殿下。”
趁着李玙气喘吁吁无力反驳之时,英芙突然把矛头对准杜若,充满敌意的看着她一笑,转身从内室端出一只巴掌大的香樟木细工盒子递到李玙眼前,抬手掀盖取出一对繁复昂贵的翡翠耳坠。
“妾与法师往来逾年,出入并未刻意避讳,明月院中当有许多人知晓。杜娘子以耳坠买通妾身边的侍女蕉叶,更是早早就有所耳闻,却引而不发,唯恐引起殿下与韦家离心,直到殿下储位到手,才一举扳倒妾,这份隐忍,这份胸襟,实在可称闺阁英雄。妾恭喜殿下,淘换到这样能干的左膀右臂。”
“你闭嘴”
李玙怒而断喝,语气警惕而冰冷,看都没看杜若一眼,死死抓住她的手,推开英芙飞快地往外走。
廊下被惊醒的鹦鹉啾啾鸣叫,鸟笼被李玙的大步流星撞得东倒西歪,杜若腿短步子小,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将明未明时分看,花园荒芜已久,落叶遍地,小径清冷,松柏和翠竹在地上投下纵横交错的虚影,扑棱棱几声动静,成群乌鸦扑面而来,遒劲有力的翅膀几乎拍打在杜若脸上。
李玙边走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急于摆脱方才房里沉水气味的诱惑。他苍白冰冷的面孔在熹微晨光里左冲右突,犹如困兽,总也冲不破弥漫的雾气。
风森森的带着凉意,可是他一双眼泛起野蛮狰狞的猩红,脚下越走越快,似乎忘了杜若还被他死死捏在手心。
“殿下杨娘娘,不是这样的”
话音未落,砰地一声重响,李玙霍然一掌拍在嶙峋突兀的太湖石上,大拇指上的绿玉扳指应声而裂,碎片跌落遍地。
“你,说什么”
他面色发青,咬牙切齿地问。
如泰山压顶般,杜若双腿一软,条件反射地想要跪下,又本能地意识到这不是论尊卑的时候。
“殿下,杨娘娘一定很看重您,她不是一心求死就撇下您的。”
杜若咬着后槽牙轻轻吸气,小心翼翼但是稳稳当当地回答。
李玙的右手攀在石头上,一道鲜红黏腻的血迹蜿蜒流下,仿佛把他的怒火和憋屈都浇灭了。他站稳身子,压住胸腔沉重的喘息。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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