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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固夫人道,“弟妹快别这么说,什么家宅不宁小夫妻拌嘴寻常事,你不知道,我才来长安那阵子,看女婿也不顺眼得很正经差事不办,尽打歪主意。可是处久了细想,儿孙自有儿孙福,尤其女孩儿,夫君是她们自家拣的,只要没造反当了强梁,吃粥吃菜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真管多了,就成儿女债了”
这话简直说到韦氏心坎儿里,一想起杜蘅是怎么一步步到这步田地,韦氏就悔不当初。
就算婚前被杜若有意插了一杠子又如何时过境迁,柳绩不知道排解,反而一径的钻牛角尖,亏得遇着的是杜若,对他怀着一点子旧日相识的情分处处宽让,要换成外头女郎,冷言冷语讥讽带刺,他又有什么办法
况且杜若不领情,换成杜蘅难道他就吃亏了
韦氏脸上五颜六色,恨柳绩糊涂,好端端一门亲事眼看散伙,又恨杜蘅软弱,在柳绩跟前直不起腰板,任由他揉圆搓扁。
两年下来,是该好好看清这个女婿了。
先前瞧他自视甚高,处处撇清,不屑于与王府攀亲戚的样子,还觉得他矜持自重,懂事明理,知道分寸。
如今看来,不过是拈酸吃醋罢了。
可笑与人云泥之别,他这个醋也吃得下嘴,不怕酸着舌头便是宅门里的女眷也不会像他这样没有自知之明。
再想深一层,杜家步步高升,把这样糊涂人搁在家里,不是助力反是祸害。
“女婿直肠子,半点不满意就要闹得人尽皆知,再者,在外头被人喊大哥,出头逞强惯了,如今住在岳家,当家不做主,难免不舒坦,偏若儿嫁的太好,他处处比不过,火头都撒在蘅儿身上。”
韦氏哎呀了声。
“前几日若儿得了良娣的顶子,从此也算册子上有名儿,总是件喜事巴巴儿传话回家,指着全家高兴高兴。这有什么错呢可是你猜怎么着,大半夜女婿摔盆砸碗的闹,非要比着大伯的例子出京投军去”
韦氏难得出声埋怨,杜若本来就心慌,只得走来把着阿娘的肩膀垂泪。
“女儿在外头,竟不知家里已到了这步田地,也是长久失于关怀之过,如今阿姐怎么想还是非得跟着他不成”
“你快别自责一趟趟替他找补,找补了多少回了杜家统共两个女儿,全是给他填坑的吗”
韦氏气得垂泪。
“我亲手发嫁的女儿,难道我愿意她和离那日我便问他,实在不想与咱们老两口一处也成,杜家不缺他这个上门女婿,他有宅子,搬回去,独门立户。哼,得亏还有若儿和思晦,没他我便吃不上一碗热茶么”
仆固夫人忙劝韦氏息怒。
“弟妹太肯动气了,且不说咱们还当盛年,不是瘫在床上,全看儿女眼色过日子。即便家里揭不开锅了,难道肯指望他我上回来,见他高高大大一表人才,还以为他是个好的,可见外相骗人。既然知道不好,远远儿的躲开便是。”
韦氏哼了声,狠狠压着火气徐徐道。
“大嫂子太小看他了闹了大半宿,全家不得安宁,到末了他竟拿把横刀指着月亮与我叫板,口口声声请杜家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杜若心里咯噔一响,不由得眼望向海桐。
“这”
小两口战况如此激烈,仆固娘子也语塞,想了一瞬便唾口唾沫。
“这亲事是他主动求的怎么说起这种怪话来我们家女孩儿死死缠着他不放吗那孩子是他的呀,早十个月才怀的,还能是女孩儿霸王硬上弓吗”
这话说的粗鄙直白,韦氏怔了怔,嗔怪地瞪了仆固娘子一眼。
“呸呸呸,大嫂子乱说什么,你家二娘还没出阁,快别污了她的耳朵。”
“我们回纥的姑娘不犯这种糊涂,早点儿听明白了才好。男人翻脸不认人,姑娘家可别往身上揽错处,生养孩子的事儿,一个巴掌拍的响么”
仆固娘子正说得痛快,一时收不住嘴,韦氏脸上发红,怕小女孩儿不自在,忙牵住她的手问。
“你大姐姐叫婉华,你叫什么婉容,芳华”
少女笑嘻嘻抬眼叫了声二婶。
“您是读书识字的官家女,才这样起名字哪,我阿娘都是胡乱起的,她怀我那日银河如白练,垂落挂九天,所以我叫杜星河。”
韦氏顿时无话可说,甚至联想到怀她那日为何会看到银河那是怎样一个场面
她勉强道,好好好,这名字好,洒脱大方
杜星河还想趁热评价几句杜蘅与柳绩的公案,被仆固娘子瞧出来,一个冷眼瞪过来,她便没敢开腔。
韦氏道,“柳家人丁稀薄,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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