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玫瑰花水使劲儿往鬃毛上抹,熏得日常替她驯马的小厮直打喷嚏。
“那你身上不臭吗”
“臭自然是臭的,隔几天洗个澡就好了呗。”
杜若惊问,“隔几天才洗澡”
“不然呢”
杜星河也满脸诧异,张大嘴追问。
“这世上有人天天洗澡吗我还以为就我姐夫矫情”
“早跟你说了贵人都爱洗澡”
杜婉华不放过丝毫挤兑小妹的机会。
“芒草是一种长在小溪边的草,又高大又蓬松,毛茸茸的,像马尾巴似的,黄黄的,软软的,还不容易断,拔一根去逗黄鼠狼的小崽子,它们就傻乎乎往外爬,一捉一个准,这叫兵不血刃”
这下不仅杜若,连海桐的注意力也被天方夜谭般的描述吸引过来,杜若想了想,捡起最开始的话题。
“不容易断,不好吗”
杜婉华嗨了一声。
“根儿没断,上头折了,不是一样吗人活什么,不就是活个精气神儿那芒草,大风一来,底下没断,上头穗子全折了,隔几天去看,毛全干了散了,还有什么意思那还是个芒草吗”
杜若笑起来。
“哦,真有意思。”
“我知道,良娣觉得我们遭了好大的罪过,不定还把错处揽到二叔身上。其实不是的,我们很喜欢以前的生活,也许换你去过,你也喜欢。那里天大地大,万事万物都是拼了命的活着不像你们,香喷喷干干净净,没亲手烧过饭,没养过牛羊,没在马背上睡着过。”
杜若赶紧默念君子远庖厨,可也有些心动。
自从十二岁走出家门,她结识的各色人等都比她门第高贵,虽然她天性明快积极,且手腕高明,没怎么吃过亏,但背人处也曾慨叹天生不及他人,才会这般揣测杜婉华姐妹。
可是对着她们俩坦荡荡毫不藏私的大眼睛,杜若又觉得自己心胸实在不够开阔,把人看扁了。
“譬如你倘若是我,姐夫这般混蛋,怎会束手无策趁他落单的时候,一个麻袋从后头套住脑袋,狠狠揍一顿呗打痛快了,你阿姐与他说话也硬气。”
“啊”
杜若完全不知该作何回答,幸亏杜星河没有在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题上继续,只随手理了理衣裳,凑近她问。
“太子是不是生的很英武帅气孔武有力”
杜若的愕然一闪而过,立刻收住,正色道,“储君垂范天下,自然面孔周正,举止有礼。”
“那我能看看吗”
杜星河直截了当地问,青葱稚嫩的好奇目光在杜若身上打量。
“听我姐夫说,二姐是太子亲自选中的,美得天上有地下无,其实我觉得,还好嘛。”
好个初生牛犊,横冲直撞的小丫头。
杜若失笑,被她激起了玩心,向海桐吩咐。
“产房污秽,请太子来不妥当,不如咱们过去参见。你先去同太子问一声儿,肯见人不肯”
海桐领命出去。
杜星河愣了愣,掩口大笑,“二姐果然艺高人胆大,胸有成竹,或是对太子信任有加。”
“学了几句成语,开口就非得用上”
“你们闹吧,我不去。”
杜婉华有夫之妇,不肯凑热闹,杜星河便挽住杜若胳膊,顺着廊子往西堂走。
天儿太热了,金灿灿的大日头当头顶打着,饶是廊子两侧花木环绕,滚烫的气浪还是直往身上扑。
这种时候真正尊贵的姑娘家是不出门的,譬如英芙,到七八月就找由头休学,免得晒黑了一身皮子,或是叫人闻出身上味儿。
早上杜若来就是掐着清晨那一会子,有点儿凉风的时候,不然马车里就要了命了,窗户大开着也没用,散花绫再轻薄透风,出一点子汗就贴在身上。
照李玙的脾气,在车里也该用冰,杜若嫌靡费,一直拖着不给他用。
杜若从袖子里掏出折扇扇了两下,看星河也热,旁若无人扯开领子,露出深深一湾雪亮的沟壑。
杜若不动声色地一眨眼,拿扇子掩了唇轻笑。
“长安的儿郎喜欢含蓄些。”
就眼见星河雪白面颊一点点红起来,羞愤的瞪大眼。
“二姐姐想到哪里去了”
“这两年受大秦国风俗影响,长安仕女的装扮也不似从前那样保守,偶然露一点子不妨,不过拢共就那些,全晾在外头,下一步怎办呢”
“我才不是故意给人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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