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韬略。
“你与大郎差不多年岁,就算真有才学,孤也会把你留给大郎用可你要知道,大郎未必是储君啊”
杜若一颗心陡然提起来。
这话题深不见底,怎么他就向着小孩子说起来。
思晦不慌不忙地垂头思索片刻,欠身道,“殿下,学生倘若出仕,自然是做纯臣,不朋不党,谁坐在金銮殿上,就侍奉谁,绝不会因为与小王爷私交甚笃,而违逆当朝君主。”
杜若听了微微一笑,知道这是小学生的浅近念头,不能入李玙的眼。
果然李玙抿起唇,朝他看了一眼,沉声道。
“呵,如你所想,长安青年俊彦无数,孤又为何非得提拔爱妾的弟弟”
思晦面色如常。
“自然是因为学生才学卓著。”
“你倒会说场面话,滴水不漏,是块做官的材料。”
李玙面上佯装的薄怒散尽,重又仔细打量他,“你二姐在你这个岁数,大约还不如你谨慎。”
“殿下,学生的意思是,杜家无心与韦家争锋,亦无心与大郎为敌,杜家只做纯臣,不做外戚。”
屋子里静的一根针落下都听得见。
杜若脸上的客套褪去,眼底满是笑意。
人坐在窗下,耳畔挂着的镂空金丝球耳坠,细丝网笼住滴溜溜打转的滚圆东珠,稍微一颤便金珠交辉,流光溢彩。
李玙亦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杜家已经出了一个杜若,远远强过杨家、韦家甚至李家所有平辈女郎,居然还能再出个更早慧的思晦;喜的是有这般人才,即便他照看不住杜若终身,亦可放下心了。
姐弟俩不由自主都站起来等着李玙示下,只听他屈起中指慢慢敲在椅子扶手上,砰砰地踩着节奏。
“话别说的太满,聪明归聪明,朝廷的制度不会为你更改。你还要再等十几年,才轮得到上台表现。其间倘若你阿姐生了儿子呢倘若这个孩子格外早慧呢小孩子家家,凡事都要等,要熬,多看多思少说话,回去把太宗实录多抄几遍。不管谁坐金銮殿,别步韦家那个冤死鬼的后尘就好。”
夜半时分杜蘅的婴孩终于落地,是个健康漂亮的小女孩儿,杜家人喜极而泣,婉华坐在杜蘅床头,说不完新手阿娘的私房话。
杜有邻与思晦礼送太子出门,目送左骁卫的马队消失在视野里,才关门闭户。
马车晃晃悠悠,压在黄泥路上嘎吱嘎吱响,辛夷木淡淡的香气萦绕,杜若依偎在李玙怀里,手指被他捏着合在掌心。
“殿下肯教导思晦,便是诚心诚意提携杜家,妾铭感五内。”
李玙闭着眼,感到大权在握的惬意。
“答应你的话,孤字字句句都记得。孤说过思晦将以四品终老,子孙出任地方郡守,尚旁支公主为妻。娘子以为,孤只是给他恩赏封荫,没有实际权力吗从前不是孤不想提携杜家,一来你阿耶资质有限,二来,孤手里空空,单把钱帛往杜家搬有什么意思杜家亦是大族,没亏过一口饭吃,给钱,他们反以为孤把你看低了。如今不同,大好河山待孤重头收拾,且等思晦大几岁,有些不好办的事儿,都交给他去做。”
他顿一顿,把她手指捏紧了些。
“这也是没有办法。倘若等孤把万事安排妥当,才有你,那么杜家,连你,都不用陪着孤冒风险。不过你不要怕,孤知道杜家人口单薄,思晦是单传,所以他非早婚不可,开枝散叶,将来是你的臂膀。再者,孤还要替他备几个背黑锅的。”
他谋划的这样长远。
杜若哑然无声,随即转念一想。
如果相遇时他已经登上帝位,会偏爱她这种满脑子主意的小娘子吗
或者,如果李玙并不需要,她会长成这副模样吗
“如果没有妾,殿下会有什么不同”
李玙被她语气里的认真和期待逗笑了,郑重其事捏住她下巴对到眼前。
“没有你这只小狐狸精,孤上阵打仗不穿盔甲。”
“那怎么行”杜若红着脸挣扎。
李玙指上加了力气,额头抵着狠狠亲上去。
“孤说行就行,惹一身伤躺在烂泥潭里,谁家小媳妇救了孤,孤就以身相许来报恩。二娘,就你这副嫩豆腐似的身板儿,战场上可救不了孤。到时候只能白看着那些女土匪,女将军,把孤抬了去,做压寨的夫君。”
杜若侍奉太子走了,杜有邻转回耕读堂,见青灯冷屋,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都去杜蘅那边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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