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客气了连我这样无辜受她拖累的,尚且感念娘家恩情,她还有脸埋怨别人祸都是她惹出来的。太子但凡差些涵养,捅到圣人面前,诛我们家三族都够了。那我岂不是白白陪她受死到时候韦家上下一千多口,通通都是冤魂,简直该下六月雪我也不敢为你抱屈,你全是看在太子份儿上,才受她的气到如今。”
“我自然不如她金贵,天下万事都是别人的错。”
水芝哼笑了声,摇着荷花样式的粉色团扇淡淡笑。
“你好歹比我强,你阿姐虽然糊涂,到底一个娘胎出来的,不至于要你的性命。细想当初,我阿姐骤然死了,家里七八个女孩儿,六姐为什么独带我来这儿”
杜若一向听她提起韦家的兄弟姐妹,嫡庶之别清清楚楚,十六娘韦水芸就是阿姐,英芙就是六姐。
“她打的主意不和你阿耶差不多可惜我小了几岁,错过那回皇子选妾侍,不然,她见太子不喜欢她,兴许扭脸就提拔了我来,不比你贴心好用不过也说不定,兴许她避忌我阿姐做了正妃,再提拔了我,我们这房就敢与太夫人叫板了。说来说去,不过因为我阿姐死了,她摆弄我没避讳。”
杜若瞧了她一眼。
六年过去,如今十八岁的水芝,美得显山露水,圆眼睛圆鼻头,圆圆的唇形,全无一点棱角。
杜若拍着她的手安慰。
“不管她怎么想,如今都碍不着你。可是韦家长久不提接你回去的话,你的终身如何,难道要太子安顿吗姐夫发嫁小姨子,说起来不好听。”
水芝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再瞧杜若怜悯的眼神,便忍不住鼻子发酸,侧着脸涩声埋怨。
“他们恐怕巴不得太子收了我我知道羞耻有什么用你瞧六郎,他们巴结殷勤,三天两头来接,怎么就从来不提接我回去的话六姐是犯了过错的出嫁女,娘家不认也就罢了。我有什么错处就这样不明不白把我丢在外头要恨也该我恨”
“诶,都是我不好,惹出你这些话来。”
杜若忙拿帕子替她抹泪。
“我只问你,倘若我替你牵线搭桥说亲事,说的不合你意,你怨不怨我”
水芝哭了一会子,勉强扮出个笑脸来,娇憨地扶她胳膊。
“你替我操心,那还要你吃亏贴嫁妆”
这么说就好办了。
杜若嚷肚子饿,先拉着她往厅上坐,聊了几句家常。待饭毕收了碗筷,银筝端着小托盘上了两杯岭南方子的凉茶,再把清心香点上,杜若才抿抿唇,叫铃兰和凤仙都出去。
水芝一颗心吊起来,“你你真替我相上了,是什么人”
“实话说与你,这个人,没法儿相看,因为连他阿耶也做不得他的主,且是和离再娶,他前头那位心上人生得极美,偏偏对不住他,撇下他与旁人成家去了,所以他脾性有些古怪,不似从前那样温厚斯文。”
水芝脸上顿时浮起愁苦之色,杜若以为她少不得要抱怨命途不顺,初婚去做人填房,却不想她怅然良久,竟想通了。
“这么说来,他也是个苦命人,就更明白我的苦处,不至于大惊小怪我与嫡母不亲近,与六姐不来往,反跟你合得来。除了这一样,他可是样样都好他前头娘子可有留下一儿半女我瞧你教养六郎实在辛苦,管多了怕落埋怨,管少了像故意不叫他成人,这磨性子的慢功夫我做不来。再者,他家兄弟妯娌可难相处”
杜若不意她这般脚踏实地,怔了怔,颇有刮目相看之感。
水芝挽着头发道,“你别这样瞧我,事儿砸在脑门上,我还顾得上哭么”
杜若忙道,“你听我细细说给你”
过后杜若向李玙分说。
“圣人年纪大了,懒怠动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阿玉到底是他心爱的,就这么吊着,他心里也不舒坦。所以给个台阶儿,他顺脚就走下来了。”
李玙却有些犹豫。
“能送十九娘出阁甚好,搁在孤手里早晚是个祸患。不过阿瑁肯么就看这几年你频频出入长生殿,替她姊妹兄弟买地盖府邸,多半能猜到杨氏入宫有你的助力,转眼再塞个娘子给他,翻手云负手雨”
“殿下说妾翻云覆雨”杜若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不是殿下要妾在其位谋其政吗妾执掌太子府,替殿下孝顺圣人,难道不是该当的等寿王松了口,还请殿下立时向圣人请旨。”
李玙没想到她不仅毫不转圜,还继续指派他,倒愣住了。
“妾替寿王相亲事,他不喜欢,拒绝便是,或是圣人不接招,妾也莫可奈何,横竖如此操办,于谁都没有坏处,试试何妨万一成事,请殿下向妾道歉。”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