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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道,“乘小舟的必非亲贵,诸位姐妹可以不用避讳,自在甲板上玩耍,只别互相高呼名姓就是了。”
星河巴不得一声儿,三步并作两步蹿出舱房。
子佩愣愣问杜若,“你这堂妹身上莫不是有些功夫眼错不见就没影儿了,竟不像用脚走,是飞出去的罢。”
婉华笑着解释。
“我们在军中长大,确是学过拳脚,上树掏个鸟窝儿什么的,难不倒她。”
子佩喃喃,“从前我像卿卿这么大时候,见祖父日夜练功,也能上房顶,能翻院墙,那时候他问我学不学,我不肯。原来有这样用处。”
“你们杨家可是八柱国之一,叫你说成什么了还上房翻墙,毛贼吗”
杜若唾她,自起身往外走,诸人便都跟上。
水芝自在了些,主动挽婉华的胳膊,婉华就手接过她的团扇扇风。
“往后杜良娣出门,你都跟着,大家熟惯了就能玩笑。你们高门贵女样样都好,就一样不好,凡事思虑太重。其实想那么多干什么高兴是一辈子,不高兴也是一辈子,那不如高兴的过。”
水芝垂头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姐姐不知道我的苦处。”
婉华道,“再苦,人人敬你头上这个金光灿烂的韦字,你怎么都是太子妃的亲妹子。你瞧我那个妹妹,她只能指望我。可我郎君死了,郎君的靠山也死了,一家子坐吃山空,饿么,眼下倒还饿不着,十年二十年后就不一定了。”
水芝恍惚知道开元的几位丞相年纪差不多,最早拜相的裴耀卿和最晚拜相的牛仙客皆已去世,只剩下李林甫和杨慎矜。
她拿不准婉华说的靠山是哪位,但听到如此凶险,不由得替她担忧起来。
“那姐姐预备怎么办”
婉华笑嘻嘻把脸一扬,“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不琢磨。”
两人说着已走到船头。
漫无边际的辽阔水域上,赤红莲花接天连水,犹如一把熊熊火焰直烧上天去,令人心旷神怡。
盛夏炎炎,曲江池上多得是富贵人家游船。
通常画舫都是单层,偶有双层,顶多披挂些纱幔,请些歌姬、舞姬助兴也就罢了。子佩安排的这艘宝船却是庞然巨物,足足有四层,甲板距离水面七八丈高,望之即令人头晕目眩。
有它衬托,旁的画舫都成了玩具,更有几叶扁舟细长狭小,仿佛坐不得人。
桅杆上一面丈把宽的旗帜刷地展开,上头大字写的卓林,底下斗大的小字注解是公主家用,日日不缀。
水芝忍俊不禁,指着旗帜回头道,“杨家姐姐起的名号真有趣儿。”
婉华正迎着风捋头发,抬眼瞧见水芝在风里笑靥如花,头发首饰全歪掉,嘴唇吹的发白,碧色披帛叫风吹得快离了身。
好比一枝李花把翠绿枝叶都抹了去,独留下纯白娇嫩的花瓣,与方才紧张畏缩的模样判若两人,美得叫人眼前一亮。
子佩回身问,“诶,你怎知这八个字是我提的”
水芝正要答话,忽听哗地一声。
原来那条披帛禁不得风吹,竟直通通脱身而去。
水芝赶忙探手去抓,却没够着,它呼啦啦抖开,向着水面斜飞,在风里一坠一飘,且不急着入水。
水芝低低叹声作罢,却听铃兰陡然尖叫。
“呀十九娘的披帛”
这声音尖利高亢直如裂帛,叫的在场诸人都是悚然一惊。
水芝便见一尾小舟上,一个原先抱膝坐着的男子站起身,仰头朝这边看过来。
吃惊之下,她忙用团扇遮脸转身背对。
刹那间看到他穿雨过天青色的竹纱衣,敞着怀,露出里头白绫窄袍,手里攥着把折扇,眉眼远远的却瞧不清楚。
“诶那位郎君搭把手”
铃兰大声叫嚷,水芝跺脚懊恼,低声向婉华抱怨。
“铃兰真真儿小家子气,飞就飞了,喊什么,万一人家真送回来,我是收不收呀”
那男子听到女郎尖叫,仰头瞧见一副又长又宽的碧色披帛软软飘来,像个大风筝般,倒打翻了他满腹错落心事。
他遂稳稳一笑,向艄公伸手,“老丈,借竹竿用用。”
那戴斗笠的艄公忙双手横举着递上。
他便撑竹竿去风里捞,披帛宽大又轻软,飞得极慢,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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