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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坏了她,你赔我”
管事停了手,纳闷道“月底就是寿宴了,她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乱棒打死了都是轻的你倒菩萨心肠,心疼起来了”
罗婆子一路小跑,满头大汗,先拿帕子擦了擦汗,待喘匀了气,两手一拍,道“咱们都尉大寿,流沙城上上下下挖空心思为都尉贺寿,胡商的珠玉宝石、部落的奇珍异兽一车一车拉进城,其实值不了几个钱,都尉府多得是。美人可就稀罕了这小娘子是都尉看上的人,打坏了她,你再上哪给我寻一个这样标致的上等货”
她说着话,一把抓起纤瘦女子的发髻往上扯,迫使小娘子抬起头。
小娘子眼眸低垂,仍是一声不吭,包头的布巾滑落,一头黑鸦鸦的发丝披落下来。
几十道火把光芒笼在她脸上,渐渐映亮一张秀美的面孔,虽然粗服乱发,狼狈不堪,还被打肿了半边脸,仍然不掩秀丽姿容。
管事愣了片刻,回过神来,再细看小娘子的身段,纤细袅娜,衣领间露出的颈子,羊奶一样嫩白
罗婆子在他耳边问“还打吗”
管事目瞪口呆,心中暗暗叫苦别说是寒苦的边地了,就算是天子脚下的汴梁,美人扎堆的地方,也难寻这样的绝色啊这小娘子一身好皮肉,日后必定得宠,自己今天打了她,得罪了人,将来能有好果子吃
罗婆子懒得理会失魂落魄的管事,命仆妇将小娘子带回内院。
院子里住着都尉府蓄养的婢女舞姬,后院闹腾了这么久,婢女们也都被叫起来盘问,此刻都在廊下风口里站着,个个冻得面色青白。
看到小娘子被仆妇扯着头发拖回长廊,人群安静了一瞬。
“枝枝”
有人低低地叫了一声。
仆妇端了一只茶盅过来,罗婆子示意她们扶起小娘子,掰开她的嘴,灌了大半碗茶下去。
小娘子没有挣扎。
罗婆子摔了茶盅,冷笑道“枝枝,守卫都尉府的可是咱们大梁的骑兵,你一个弱女子,怎么逃得出去”
枝枝眼睫轻颤,一言不发。
罗婆子接着道“再说了,你逃出都尉府又能怎么样边地可不是什么太平地,一座山头一窝匪,还有喝生血吃生肉的胡虏,见女人就往上扑,落到他们手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是叫天天不应,骨头渣子都得啃干净了”
她拍拍枝枝的脸“你安安生生的,好好伺候冯都尉,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好日子长着呢不比落到胡虏流匪手里强”
茶里搀了药,药劲上来了,枝枝坐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颤,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已经几天没吃饭了,她头昏眼花,脸上身上火辣辣的疼,肚腹肠胃一抽一抽的,像有把刀在里面翻搅。
好疼。
好冷。
好饿。
但这个叫枝枝的小娘子仍旧紧咬牙关,一声不言语。
罗婆子虽然一肚子的火气,到底不敢真的折磨都尉看上的美人,况且之前什么手段都用过了。
她冷哼道“真是天生下贱自讨苦吃”
枝枝被拖回房里。
哐当几声脆响,门上落了锁。
枝枝紧紧抱住自己,蜷成一团,这样的姿势让她觉得好受了点。
凛冽的狂风从坊市城郭中呼啸而过,卷起几丈高的沙尘,夜风拍打坊墙院落,如厉鬼嚎哭。
枝枝听着风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双冰凉的手拂开她脸上的乱发。
枝枝惊醒过来。
“枝枝,是我,香奴。罗婆子让我来给你抹药,她怕你伤了脸。”
来人低声道,手指蘸取药膏,抹在枝枝脸上。
枝枝疼得颤了几下。
香奴忍不住长叹“你这是何苦”
枝枝嘶了一声“要不是他们天天给我喂药,我兴许能逃出去”
她差点就从罗婆子眼皮底下逃出府,可惜都尉府院深墙高,她被喂了药,手脚发软,无力攀爬,还是被守卫抓住了。
香奴听她的口气,竟是毫不气馁的样子,抿了抿唇。
她们这些人都是献给冯都尉的礼物,不管先前有什么苦衷,入了府后,她们渐渐认命。唯有这个叫枝枝的,明明容貌最为出众,也最得都尉喜欢,偏偏性子最犟,几次三番想逃走。
罗婆子不许婢女给她送吃的,饿着她,天天给她喂药,派护卫守着她,她还是抓住机会逃出去。
香奴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已经冷掉的炊饼,喂到枝枝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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