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目光多了几分心知肚明的笑意,从腰间钱袋里掏出一小块碎银搁在柜台上,“那行,我不问了,你只将方才那小哥买的药同样的给我来一份。”
掌柜的又捏了捏胡须,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的狡黠,转身走向整一面墙的药柜。
于是等到周宇知道他拿在手中的这包药居然是房中事后的避孕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地动山摇,他晕晕乎乎浑浑噩噩,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涵春堂,一抬眼,只见景晚月正牵着马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接连两个晴天霹雳,周宇整个人彻底碎掉了。
“将、将军”周宇立刻躬身,一脸求饶的表情。
景晚月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当街这么叫,又低声道“找个能说话的地方吧。”
不多时,二人来到城中酒楼雅间,景晚月站着,周宇坐着,如坐针毡地点了几个菜,待店小二一出去关好门,便“嗖”地站了起来。
“将军恕罪属下、属下”
景晚月一抬手,径自在桌边坐下,道“你也坐,先吃饭。”
周宇复又战战兢兢地坐了,屁股只虚挨着凳子,看得景晚月十分无奈。
“没有要怪罪你,而且原本也没打算瞒你。”他拿起茶杯,周宇立刻屁颠儿屁颠儿地端起茶壶斟茶,听到这句话时不禁一愣。
他自然很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亦知道循序渐进的重要性,便首先问“将军何时察觉到属下跟来了”
他明明已经相当小心了。
景晚月抿了口茶,道“并非察觉,而是判断,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周宇恍然大悟,看来景晚月对他的了解要比他对对方的了解更深。
这个问题解决了,下一个问题就是
景晚月虽亲口说了不瞒他,可又一副不打算主动开口的样子。
周宇有些心焦,双手在腿上擦了擦,实在忍不住道“将军,那、那药”
景晚月瞬时垂下了眼眸。
他手中握着茶杯,明明只是一个相当普通的茶杯,他却像看入了迷,仿佛那已不是茶杯,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脸上也浮起了笑意。
“我遇到了心中所爱之人。”他轻而认真地说。
周宇的双眼慢慢慢慢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什、什么那、那人是、是何方神圣”
景晚月的笑意变得浓烈了一点,又含着一点无奈,回答道“就是你说的那个刺儿头。”
周宇一愣,茫然中记忆回溯,寻找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所谓的“刺儿头”是、就是、竟然是
一日之内三重霹雳,一次比一次重,最后这一次简直直接将他的三魂七魄都劈没了。
怎么可能啊
是他在做梦
还是说眼前这个景晚月不只易了容,连心都索性重新换了一个
周宇露出了自打他跟随景晚月以来最为震惊、最为不解、也最为失态的表情。
毕竟景晚月是什么人
丞相之子、贵胄才俊,大家几乎都默认了,他来边关为的就是历练,是日后回京掌军权要职的铺垫。
这样的人自然是得成婚的,但那一定得门当户对、利于仕途,甚至还有可能是圣上为了朝廷大局亲自赐婚。
可是景晚月现在
不仅有了私情,还是和那样一个家伙
周宇虽然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足够精彩,景晚月静静地看着他,突然问道“你也瞧不起穆悠吗”
周宇连忙摇头摆手道“没没没,绝对没有瞧不起,嗐,属下的出身亦普普通通,还能瞧不起谁属下只是不太明白,只是担心将军您。”
景晚月点点头,道“其实最初我也不太明白。”
周宇一愣。
景晚月解释道“是他首先向我示爱的,我立时便拒绝了,因为我当时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我乃营中都统,怎么可以和自己的部下谈情说爱这不是乱了规矩吗同时也想着,我肩上责任重大,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分给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呢”
周宇一听就拼命点头,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景晚月
然而景晚月又自嘲地摇了摇头,接着说“我这样的态度自然令他不快,然后渐渐的,我发觉我亦同样不快,而且我的不快当中,既有一些是因为自己,更有一些是因为他。我这才隐约明白,纵然我给了自己许多冠冕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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