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深。

暖黄灯光从屋里泄出去些许,落在露台的红砖地上。

郭志清、顾珩和白沐清围坐在圆桌前,慢慢品尝着淮扬菜的鲜美,和陈酿黄酒的清甜。

黄酒度数不高,一杯也就是几口的事情。

待郭志清面前那杯黄酒喝完,顾珩也没问郭志清,提起玉壶春瓶,又给郭志清倒了一杯。

郭志清没拦着顾珩,他看着顾珩手里那玉壶春瓶,瓶口在灯下泛着点润光。

顾珩倒酒的动作很稳,酒液贴着杯壁缓缓滑下。

“你可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态度?”

郭志清向着顾珩询问道。

“应该......”

“都很谨慎吧。”

顾珩嘴里面说着,右手则是拿着筷子,给白沐清夹下半尾酒香鲥鱼。

鱼身很是完整,鳞片闪着细密的银光,鱼鳞下的那层脂香最足,鱼肉细白如凝脂。

白沐清低声道了句“谢谢”,刚刚喝完一杯黄酒,她那原本白皙细腻的脸蛋上面,很快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红。

对于顾珩的回答,郭志清不置可否:“今天闭门会,我们都相继表了态,其中朱盛的顾虑最大,郑勋和谭国成相对审慎,提出了很多项目风险点。”

“我帮你说了话,可光我说话不够,刚开始韩昭钧的态度比较中立,同样偏向于谨慎,定的调子是不急着定、继续评估。’

顾珩点点头,没急着接话。

“但就在闭门会最后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变故。”

郭志清看了白沐清一眼:“你们那篇论文,来得太是时候了,秘书把消息递进会议室时,正赶上我们快要散场的时候,韩昭钧当时就让科技厅的杨正江过来,杨正江把论文的技术分量一说,现场风向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顾珩拿着勺子,默默吃着碗里的清炒手剥虾仁。

虾仁个个小巧,卷成半透的月牙,搭配着一小撮炸过、颜色墨绿的茶叶,吃的时候和虾仁一同入口,虾肉弹嫩,茶叶酥脆,清苦里带着回甘,味道很是独特。

“原本朱盛提出来的质疑,就跟我前几天跟你说的一样。”

郭志清继续说道:“你们昭德传承在传统行业很强,但在高科产业领域里面,你们缺少有力支撑,而你们这篇论文出来以后,杨正江明确表示说这是可以改变新能源固态电池竞争格局的节点性突破,朱盛便松口了。

他说到这里,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陈年黄酒温润柔和,入喉后泛起一股极淡的甜。

顾珩陪着郭志清喝了一口:“那朱盛后来怎么说的?”

郭志清放下杯子:“他提了两条,一是北湖区域寸土寸金,如果切给你们二十平方公里,其他项目要往后排。”

“二是技术到产业中间存在诸多变故,你们这篇论文确实可以起到加分项,但他对于超级产业新城存在的那些具体问题,不能因为一篇论文就全盘松动。”

“不过他肯这么说,已经算退了半步。”

顾珩听完,点了点头。

他拿起公筷,给郭志清碟子里添了一块葱烧海参蹄筋。

海参炖得软糯,蹄筋几乎半化,大葱段焦黄发亮,吸饱了酱汁,而郭志清也没跟顾珩客气,夹起来慢慢嚼着。

“韩昭钧怎么说?”

相较于朱盛的态度,顾珩显然还是更关心韩昭钧的态度,毕竟这才是真正的决定人,只要韩昭钧下定了决心,就算朱盛持反对态度,也是无济于事。

郭志清咽下嘴里东西,用纸巾按了按嘴角:“韩昭钧让我告诉你,别光画图,要拿数说话。”

“你们这个超级产业新城,到底能落地什么、投资多少、就业多少、税收多少,一分一毫都得摆清楚。”

“他这个人你也知道,不听故事,只看实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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