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有恭维,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利弊后的斟酌——只有一片浩瀚的、沉静的、不容置疑的确认。
确认她值得被这样注视,被这样记住,被这样建造。
确认她是光,而他愿做承接光的容器。
夜风穿廊而过,带着水汽与松针的清冽,拂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没抬手去挽,任由那缕发丝轻轻扫过他手背,留下微痒的触感。
“吕行长。”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明天早上九点,投行部季度复盘会,你准备好了吗?”
浦发一愣,随即朗笑出声,笑声爽朗,在空旷庭院里激起轻微回响。
“洛总放心。”他抬手,食指与拇指圈成圆,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完美的闭环,“所有材料,已同步至你邮箱,附件密码——是你生日。”
她摇头失笑,转身往回走,裙摆在廊桥灯光下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下次,记得用我的工号后六位。”
“遵命,洛总。”他快步追上,与她并肩而行,影子在身前的白沙上融成一片,“不过……下周红山中国徐清约你吃饭,地点我帮你定了。外滩源,露台。他说,想跟你聊聊生物医药赛道里,那个差点被埋掉的mRNA递送载体专利。”
吕林荣脚步微顿,侧眸看他:“你怎么知道?”
“你上周三深夜发给我的邮件草稿,标题栏写着《关于XX生物核心专利价值重估的初步判断》,我顺手点了‘保存草稿’。”他耸肩,语气无辜,“顺带把附件里的原始数据,喂给了我们新上线的AI尽调模型。它给出的估值区间,比你们内部报告高百分之三十七。”
她深深看他一眼,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他胸口:“顾珩,你是不是……在我手机里装了监控?”
“没有。”他笑得坦荡,“但我记得你所有输入法默认词库——你打‘红山’两个字,第三个联想词永远是‘徐清’。打‘专利’,后面一定跟‘mRNA’。”
她哑然,随即笑得更深,眼角弯起一道极美的弧:“那你说,我下个月去复旦上课,会不会在课堂上,突然收到一条推送——‘顾珩先生正在查看您十分钟前浏览的《临床前药效学验证指南》’?”
“不会。”他摇头,眼神却亮得惊人,“因为我会提前预约复旦医学院图书馆顶层研讨室,申请临时访问权限。等你下课,推开门——桌上一杯手冲瑰夏,一份标注了三十七处关键文献的精读笔记,还有一张字条:‘洛老师,这节课,我旁听。’”
她终于笑出了声,笑声清越,在廊桥水声之上,如珠落玉盘。
浦发看着她,忽然抬手,极轻地碰了碰她耳垂:“希文。”
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平静、无需任何遮掩的时刻,唤她全名。
不是“洛总”,不是“希文”,而是带着姓氏、带着分量、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郑重的——“希文”。
她应声抬头,眸光澄澈,映着廊灯,也映着他。
他没再说话,只是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额角,气息相融,温热而安稳。
廊桥之下,锦鲤悠然摆尾,搅碎一池星影。
庭院之外,中海霓虹依旧喧嚣,车流如织,人声鼎沸。
而在这方名为“希澜”的天地里,时间悄然沉淀,万物归静。
唯有心跳声,在彼此耳畔,清晰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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