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设计它的?”她问。
“【凛刃】行动结束那天晚上。”顾珩答得毫无迟滞,“你回昭德传承总部交完最后一份结案报告,凌晨一点十七分。我坐在臻萃集团顶楼露台,看着北春的天际线,想,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不该只用来斩断旧枝。它该有鞘,有刃的温养之所,有血归于静水的退路。”
洛希文喉头微哽,没说话,只是将手从船舷收回,轻轻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顾珩没再言语,只抬手示意。浮台边缘,两名身着深灰制服的船员无声上前,动作利落却不张扬。一人解缆,另一人启动舷侧液压装置——浮台边缘竟如花瓣般向内收拢,露出下方隐藏的升降平台。平台无声沉降,船体随之缓缓没入水中,直至吃水线恰好吻合。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水面只漾开几圈极细的涟漪,连惊起的飞虫都未受惊扰。
“请登船。”顾珩伸手,掌心稳稳托在她肘弯下方寸之地。
洛希文踩上舷梯。梯级宽厚,踏感柔韧,表面嵌有微凸的防滑颗粒。她一步踏上甲板,足下传来轻微却扎实的承重感。甲板中央,一张圆形柚木桌静候,桌面中央嵌着一块温润的浅灰玉石,天然纹路形如水墨山水。桌旁两张弧形藤编座椅,坐垫是特制的透气硅胶层,外覆手工染制的靛蓝亚麻布,触手微凉,久坐不闷。
船身微晃,随即平稳。引擎启动的声音几不可闻,只有一丝极细微的电流嗡鸣,像夏夜远处的蝉蜕。船缓缓离岸,浮台在身后重新闭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江风骤然开阔。卢浦大桥的灯光次第亮起,橙红暖光泼洒在墨色江面上,碎成千万点跳动的金箔。远处世博公园的轮廓在夜色里柔和如剪影,而近处江岸,唯有【希澜会】建筑群沉静矗立,十七米高的玻璃幕墙此刻成了巨大的取景框,框住整条流动的星河。
顾珩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半步,递来一只素白瓷杯。杯中茶汤澄澈,浮着两片舒展的碧螺春,叶底嫩匀,毫隐翠绿,汤色清亮微带毫浑——是明前太湖洞庭山头采的手工炒青。
“刚泡的。”他声音低沉,“水是取自黄山云谷寺后山的活泉,用紫砂小罐密封运来,今日晨间现汲,沸点控制在九十二度。”
洛希文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润的热度,恰是人体最舒适的摄氏四十八度。她小啜一口,茶汤鲜爽甘醇,微涩转甘,喉韵悠长,竟真似饮下了一捧初春山涧。
“这茶……”她放下杯子,望向顾珩,“是上次我去招行私行培训,你在机场送我的那盒?”
顾珩眸光微动,笑了:“你记得。”
“我记得你当时说,这茶贵不在价,而在‘不可复得’——今年春寒,洞庭山头霜期长,茶芽抽得慢,采摘窗口只有七天,全山统共收了不到三百斤,其中‘吓煞人香’级别的,不足三十斤。”
“所以,”她抬眸,眼波清亮,“你把那三十斤,全留给我了?”
“嗯。”他应得干脆,“留了两年。每年春茶新焙,我都让人按古法密封窖藏,温度湿度分毫不差。今天,是它等你的第三年。”
洛希文心头一热,鼻尖微酸。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凛刃】行动最艰难那夜——她独自坐在昭德传承空荡的会议室里,窗外暴雨如注,桌上摊着十几份高管违纪证据链,一份比一份刺眼。她疲惫得指尖发麻,胃里翻搅着冷意。凌晨三点,手机屏幕亮起,不是工作消息,而是一张照片:一只青瓷盏,盛着琥珀色茶汤,背景是模糊的落地窗,窗外隐约可见北春CBD的灯火。下面一行字:“茶在,人在。勿熬太晚。”
她当时没回,只把照片存进相册,命名为“未拆封的春天”。
原来,那不是一句安慰,而是一份早已备好的伏笔。
船行渐稳,江面开阔。顾珩走到船艉,按下一处隐蔽的金属面板。甲板中央的柚木桌面无声滑开,露出下方一个嵌入式冰桶。桶内,一瓶1982年拉菲古堡静静斜倚,瓶颈处缠绕着细银丝,酒标保存完好,液面距瓶口仅余一指宽——是真正意义上的“窖藏状态”。
“开吗?”他问。
洛希文摇头,却指向冰桶旁一只小巧的水晶瓶:“那个呢?”
顾珩顺着她指尖望去,笑意加深:“法国Lalique定制的‘月光盐’——只产于布列塔尼海岸特定潮汐期,采集后以古法风干结晶,含天然镁与微量元素,遇酒即化,能在舌尖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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