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山之上,太虚之中,星月交辉,鬼影重重,三股强横的力量在这里不断碰撞,掀起剧烈的罡风,席卷四方。
某一刻,伴随着一声尖啸,星月失辉,一双鬼手生生撕裂了漫天群星。
“道器和阵法都不差,...
重山洲地脉深处,金气如沸,似有万刃齐鸣,又似千锤锻铁,在幽暗岩层间翻涌奔流。那气息初时微不可察,只如萤火一缕,在灵主以福地运灵大阵遮掩之下,连最敏锐的寻矿老修士亦难觉其异。可若细观——岩隙中偶现一线银光,非金非玉,却凝而不散;地下暗河所过之处,水色渐染霜白,浮起细密金尘,随波沉浮,竟不沉底;更有枯死千载的玄铁藤根,在无声中悄然泛出冷锐光泽,枝节微颤,仿佛正被一股无形之力缓缓唤醒。
这便是天材将成之兆。
灵主立于忘川河下,并未急于出手,只以神念垂落,如丝如缕,缠绕于那团初生金韵之上。他看得分明:此物并非天然孕化,而是重山洲封存万载的庚金矿脉与近年复苏的地脉灵机、修士斗法所激荡的杀伐锐气、乃至赶山道开辟灵地时凿山断岳留下的残余剑意,四者交汇激荡,于地心熔炉之中反复淬炼,终得一线灵胎。
“名曰‘斩魄金髓’。”灵主心中默念,指尖微点,一道玄黄气自百果园福地中悄然渗出,不着痕迹地融入地脉,如春雨润物,悄然抚平金气外溢的锋芒。此物若成,非但可为上品炼器主材,更能在修士凝练金系神通时,助其斩去心魔幻影,直指本真——所谓“斩魄”,斩的不是他人之魄,而是自身神魂中那层浑浊执念。只是此物尚未圆满,尚缺最后一劫。
劫,不在天,而在人。
灵主眸光微敛,神识横扫,已见三道身影自西北方破空而来。为首者身着灰袍,腰悬七寸短剑,步履沉稳,每踏一步,脚下青石便裂开蛛网状纹路,无声无息,却令方圆十丈草木尽枯。此人乃“断岳宗”弃徒柳砚,十年前因擅用禁术“碎岳崩”屠尽同门十七人,被逐出山门后隐迹蛮荒,三年前忽现于重山洲边缘,独占一处贫瘠荒岭,三年来竟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劈开三座小山,引地下寒泉入田,开垦出二十亩灵药圃。坊间传言,此人早年曾得一部残缺《庚金锻神录》,虽不通全篇,却凭本能参悟出半式“砺心斩”,专斩神魂滞涩,修为之精悍,在散修中罕有匹敌。
其身后二人,一人黑衣裹身,面容罩于青铜鬼面之下,双手十指皆以玄铁包覆,指节粗大如锤,行走时地面微震,似负千钧;另一人则身形瘦削,双目赤红,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皮肤皲裂如龟甲,隐隐透出金属冷光——此二人皆是柳砚三年来收拢的死士,一个唤作“铁砧”,一个唤作“锈蚀”,前者力可断岳,后者血蕴锈蚀之毒,沾之即腐灵基,端的是阴狠毒辣。
他们来得极巧。
恰在斩魄金髓灵胎将凝未凝之际,恰在金气最躁、灵韵最脆之时。
灵主并未阻止。他静静看着柳砚足尖点地,身形如箭射入地脉裂隙,手中短剑出鞘半寸,寒光未绽,已有无数细密金线自剑鞘中迸射而出,织成一张无形之网,兜头罩向那团氤氲金气所在。铁砧双拳轰然砸落,地面塌陷三尺,震波如涟漪扩散,将周围岩层尽数震酥;锈蚀则张口喷出一口暗红雾气,雾中夹杂细若毫芒的铁锈微尘,所过之处,连岩壁上的苔藓都瞬间焦黑剥落。
——他们不是为夺宝而来。
是为“斩”。
柳砚眼中无宝,唯有一道即将成型的“障”。他修行《庚金锻神录》残篇十年,深知神魂如刃,愈磨愈利,而天地间最锋利的磨刀石,从来不是顽石,而是另一把将成未成的刀。斩魄金髓若成,其灵韵必与修士神魂共鸣,届时所有在此地修炼金系功法之人,都将受其无形牵引,心神不宁,妄念丛生——对旁人而言是机缘,对他而言,却是道途上最凶险的一道心障。他必须在它真正睁开“眼”之前,将其斩碎。
灵主看懂了。
他甚至能窥见柳砚识海之中,那柄由无数杀念、悔意、孤绝铸就的虚幻长剑,此刻正嗡鸣震颤,剑尖直指地心金胎。这一斩,若成,则柳砚心境再无滞碍,有望突破筑基巅峰,叩开金丹门槛;若败……那金胎反噬之力,足以将其神魂寸寸绞碎,化作地脉养料。
“有趣。”灵主低语,声如风过松林,无人可闻。
他并未出手相阻,反而悄然拨动大阵一角。百果园福地中,一株百年金丝楠木忽然枝叶轻摇,树冠抖落三片金叶,飘渺无形,循着地脉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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