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
“表哥天天这么忙,跟表嫂几个月见不到一次面,连床都没上过,怎么会有孩子呢?”
盛晏之敛下眉眼。
盯着自己高脚杯中循环攀爬的酒液,指腹碰在玻璃壁上,往下捻住细凉透明的腿,下意识摇晃。
晃到快要洒出来。
一张长桌坐着许多人,有些姓傅,有些不姓傅,林林总总终归是一个家族的人,各自熟悉,却又各怀心思。
大姑第一个站出来驳斥,“盈盈!你才多大,一个小孩子在这里瞎说什么?”
今日的杜盈明显不服管,一双眼睛只放在傅屿深两个人身上,转来转去,“我不小了,我今年已经18岁,我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我就是要说,表哥压根就不喜欢这个女人!如果今天嫁给表哥的不是她而是洛苏姐,说不定孩子都一岁多了。”
“洛苏姐才是真正在盛家长大的大小姐不是吗?论礼数,论讨巧,论性格,哪里不比她好?”
句句机锋,每个字都围着盛家原本的大小姐盛洛苏。
盛晏之难得没有立刻发火。
她眼眸极淡,有些晦暗的东西钻入眼底,翻涌搅和,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的高中时代,所有人都竭尽所能的站在大小姐身边,成堆成聚,轰鸣过路。
而那时,她们也像今日之杜盈,喧躁着拿她跟大小姐做对比。
杜盈声音忽远忽近,唯有最后一句像被扩音器放大,寻寻绕绕地往她耳道中钻,清晰可闻。
“我今天,可是看到我们表嫂又光荣上热搜呢……”
啪。
餐桌上,坐在主位的老爷子摔了碗筷。
筷子磕碰在硬朗的大理石餐桌上,闷得鼓胀,但声音却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连朝着盛晏之发难的傅家表妹也悻悻地闭嘴,一声不敢多说。
“像什么样子!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老头子年纪大了,气性也大,说话慢顿有力,点起来杜盈,“盈盈你来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杜盈不情不愿的哼咛,“今天是姥姥的生日。”
“大点声。”
“今天是——姥姥的生日!”
严格管束一套砸下去,一桌人鸦雀无声,只听到老头子一个人沉着声音,“从今往后,我傅家孙媳妇只有进门的晏之一人,那些未进门的,我以后也不希望从家宴中听到她的名字。”
这样说,又转向杜盈。
“尤其是你,盈盈,你表嫂就是你表嫂,听明白了没有?”
杜盈面色难堪,却又低头,“听明白了。”
无人再敢多说话,只是许多人的眼光暧昧不明地放在她的身上,包括傅屿深。
与其他人不同,他从头到尾不动声色,唇角擒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单手支颊,在室内昏黄的暖光灯下瞥向她的餐盘。
见她盘中牛肉吃完了,从容不迫的为她夹了一块,颇有作为表面夫妻的自觉性。
还想再夹一块时,盛晏之忽而问,“因为今天做的是土豆牛腩而不是菲力牛排,所以你不想吃吗?”
傅屿深手中精致的透明琥珀筷子悬停在空中,筷尖上还夹着一块拉着沾着汤汁的肉,酱色的汤汁顺着筷尖往下滚,距离餐桌还剩下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又被他扔进自己的餐盘中。
隐隐眯眼。
问得漫不经心,“谁告诉你的?”
盛晏之的筷子也停顿,随后自然地扒饭,眼皮都不抬一下,“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也表现出不怎么在意的模样,“好心一点,人总有记错事情的事情,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吧。”
酒过三巡,傅家老爷子和老夫人熬不住点,被佣人扶着回去休息了,傅屿深父母又统统不在,偌大的宴会厅中仅剩下一些叔伯长辈和一些小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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