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嘉下意识地皱眉,以为东姝是自暴自弃,然而对上东姝那双清冷澄澈的眼睛,她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面上表情微缓,想说的话也默默吞了回去。
“算了。”东姝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件事不用你去说,我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
容嘉拧眉:“姐姐打算怎么解决?”
东姝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容嘉没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宴会还未结束,皇城外忽然刮起了一些不太好听的流言蜚语。
天朝嫡公主去边关被人陷害,已经没了清白之身。
天朝尊贵的嫡公主已是残花败柳。
嫡公主很可怜,遭负心之人抛弃陷害,还被侮辱了清白。
这些话虽然听起来都带着可怜和同情意味,但其中也不乏一些恶意,流言越传越烈,嫡公主名节已损是不争的事实。
就好像一块高贵无瑕的美玉忽然有了裂痕,原本高不可攀身在云端的白鹤,突然跌落凡尘溅了一身污泥。
世人在表达怜悯和遗憾的同时,也会生出一种阴暗的窃喜雀跃。
好像一直以来只能仰望的神明,突然以一种自甘堕落的方式被踩在脚底,他们终于有了可以俯视评判神明的理由——虽然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只能在自己心里想想,以满足自己内心那种见不得人的虚荣。
不出一个时辰,流言就传到皇帝和皇后面前时,帝后二人勃然大怒,立即下旨彻查散播谣言之人,并下旨,谁再胡言乱语,立刻抓进大牢!
东姝是宫宴散了之后出宫时才知道这件事,不过她并不在意,甚至很有闲情逸致似的,转头看向容嘉:“嘉嘉,你可知道什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容嘉是读过书的女子,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她并不明白东姝说这句话的深意。
直到半个时辰之后,东姝带着她的贴身护卫驾临国舅府,并直接表明来意:“本宫想纳容苍做侍君,还望舅舅、舅母同意。”
此言一出,国舅府瞬间激起了惊涛骇浪。
“公主殿下说什么?”容国舅像是听错了,表情沉怒,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东姝重复了一变:“国舅府养子容苍,姿容出尘,风神俊秀如芝兰玉树,本宫心甚悦之,遂决定纳其为侍,还望舅舅成人之美。”
容国舅素来老练沉稳,常常喜怒不形于色,虽从未听过如此荒唐之事,然而此时,他看着眼前这位公主殿下倾城绝艳的脸,见她脸上再认真不过的神情,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容苍虽是养子,我素来也把他当做亲生儿子看待,公主可知这样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东姝点头:“知道。”
简短的两个字,代表着她是深思熟虑之后才做的决定。
容国舅沉默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容夫人眉心紧锁,完全不知道这个公主殿下在打什么主意,思及自己外面那些谣言,她担心触及到这位公主的伤痛,一时并不敢轻易开口。
容国舅站起身:“公主殿下请谁随我去书房。”
这是要密谈的意思。
东姝细不可查地扬了扬唇,起身朝容夫人告辞,转身随国舅一起去往书房。
容夫人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纤细的背影:“嘉嘉,你觉得公主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外面那些流言,公主可听到了只言片语?”
“应该是知道的吧。”容嘉叹了口气,“我觉得公主殿下自从边关回来之后,好像突然让人琢磨不透了。”
容夫人也有这样的感觉:“是不是去边关受了刺激?”
“行为上像,也确实可以这么解释。”容嘉沉吟,“但是公主的表情上看来并不像是受到什么刺激,反而更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容夫人闻言,陷入了深思。
嫡公主晏东姝跟容国舅在书房里密谈了一个时辰——密谈的内容是什么,当然没人知道。
但外人知道的是,嫡公主殿下搬出宫住进公主府的第一天,就强硬地带人登门,宣布纳国舅父养子容苍为侍,并宣称容苍姿容出尘,风神俊秀,心甚悦之。
活脱脱一副登徒子调戏良家女子的口吻。
所有人都说嫡公主受刺激了,所以才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
朝中御史急急进宫告御状,说嫡公主殿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伤风败俗,有辱皇族尊严。
崇明帝震惊:“容苍?”
东姝说她想养面首,这是把主意打到了容家养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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