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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手段!(第2/4页)

”

“嗯。”

“那个……”他忽然卡住,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我听见他重重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带着种强行压平的疲惫,“你奶奶走之前,也是这样。半夜监护仪报警,我冲进病房,她正自己拔掉氧气管。”

我浑身一僵,指尖几乎掐进爷爷手背的皮肤里。

“她说太闷。”父亲的声音轻下去,像羽毛落在积雪上,“说闻够了消毒水味,想尝尝老家灶膛里烤红薯的焦香。”

病房顶灯忽然滋滋闪了两下,光线明灭间,我看见爷爷耳后的白发在阴影里微微浮动。监护仪恢复常频的绿光,映得他半边脸颊泛着冷青色。

“爸,”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砂砾,“奶奶走那天,您没赶上最后一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破旧风箱漏气。“赶上了。我在太平间门口站了四十分钟,看护工推着白布盖的车出来……没敢掀开看。”他停顿良久,才续道,“你爷现在……疼不疼?”

“不疼。”我答得飞快,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蜂蜜水,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医生说麻药劲儿还没过。”

“蜂蜜水要趁热喝。”父亲忽然说,语气陡然变得笃定,“你爷胃寒,凉的喝下去要咳整宿。”

我下意识去看那杯水,杯底沉着几粒未化的蜂蜜结晶,像凝固的琥珀。

“记得替我……”父亲声音忽又飘忽起来,远处传来登机广播的电子女声,“……替我摸摸他后颈。那里有颗痣,绿豆大,偏右三指宽。”

我怔住。爷爷后颈那颗痣,我见过无数次——小时候他扛我上肩头摘桑葚,我总爱用手指去抠那粒凸起的褐色小点;后来他驼背越来越重,我踮脚也够不着,便再没见过。

“怎么了?”父亲察觉到我的停顿。

“……您怎么知道?”我喉头发紧。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十秒。引擎声忽然变大,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因为那是我小时候,用桑葚汁点上去的。”父亲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得令人心颤,“那年你奶奶刚怀上你爸,我七岁,觉得弟弟脖子上要有颗痣才像样……结果点歪了,偏右三指宽。”

我猛地抬头,视线撞上爷爷半睁的右眼。

他不知何时醒了,瞳孔在昏暗里缩成一点幽深的墨色,正静静望着我。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桑葚**。

窗外梧桐树影被月光拉得极长,斜斜切过爷爷额角的纱布,像一道未愈的旧伤疤。

我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只看见爷爷慢慢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朝我勾了勾小指。

我俯身靠近,他干裂的嘴唇几乎贴上我耳廓,气息灼热:“……你爸骗人。”

我一愣。

“那痣是胎记。”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爸七岁那年,拿毛笔蘸墨汁往我脖子上画,画了三天才洗掉。他嫌不够黑,又用锅底灰兑水……”爷爷忽然咳嗽起来,震得输液架轻颤,我慌忙去扶他肩膀,触手却是嶙峋的骨头轮廓,“咳……咳……最后那回,他偷偷往墨汁里掺了半勺蜂蜜。”

我指尖一颤,险些打翻保温桶。

“蜂蜜太稠,墨汁没干透。”爷爷喘匀气,眼角挤出细纹,“你爸睡着后,我拿湿毛巾擦,擦得脖子发红脱皮……第二年夏天,那块皮晒得比别处黑,才真成了痣。”

监护仪绿光稳定地跳跃着,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我直起身,看着爷爷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沉下去,胸膛在薄被下起伏如微澜。他额角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黄药渍,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蜜色光泽。

手机还贴在耳边,父亲的声音断续传来:“……小满?小满!听见没?登机了,挂了啊——”

我缓缓挂断,把手机倒扣在掌心。金属外壳沁出细汗,黏腻得令人窒息。

凌晨四点零三分,我蹑手蹑脚挪到病房外的公共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水声掩盖了一切。我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抬头时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挂着浓重青影。镜面水汽氤氲,模糊了轮廓,唯有右耳垂上那颗小痣清晰可见——奶奶走后第三天,我咬着牙用针尖挑破它,血珠冒出来时,像一粒将熄的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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