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泽树被铃木千代子一直拉到几步远的树木旁。
尽管随便一动就可以挣脱,但他并没有反抗。
不仅是因为对方是老人,还是出于双方的熟悉。
铃木奶奶是公寓的老住户之一。
是位退休的公...
月见樱奈的手指无意识绞紧围裙边角,棉布褶皱在指腹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她垂着眼睫,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那小块被晨光镀了金边的榻榻米上,仿佛那里正生长出一朵需要她专注凝视的花。可宫泽树分明看见,她右耳垂上那颗小小的、淡粉色的痣,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枚被风拂动的露珠。
“樱奈同学?”他轻轻唤了一声。
女孩倏然抬眼,笑容比刚才更亮了些,却像强行拧开的罐头盖,边缘还带着金属刮擦的锐利声响。“啊,抱歉!刚才在想待会儿要试的新酱料配方……宫泽君今天穿得真好看。”她指尖飞快掠过自己发尾,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流畅得近乎刻意,“衬衫领口的折痕很整齐,袖口卷到小臂中间——刚好露出腕骨,又不会显得太随意。是特意搭配的吧?”
宫泽树怔了怔。他确实花了三分钟挑领带夹,但袖口长度纯粹是洗完澡随手一撸。他下意识摸了摸左腕内侧——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初中时替梨乃挡飞来的棒球砸出的。疤痕早已平复如初,只余一道比肤色略浅的细线,在晨光里几乎隐形。
“嗯……差不多。”他含糊应道,目光扫过厨房流理台。玻璃罐里腌着切丁的青椒,旁边摆着三只不同大小的瓷碗,一只盛着琥珀色酱汁,一只浮着细密气泡的发酵液,第三只空着,碗底用铅笔画了歪斜的箭头,指向冰箱方向。他忽然想起昨夜月见樱奈发来的消息:【试做了三种版本的梅子醋,但酸度还是不够平衡……宫泽君觉得,甜味该用蜂蜜还是黑糖?】当时他正盯着梦境残留的梨乃掌心温度,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最终只回了个【?】。
此刻那条未回复的消息,像根细刺扎在两人之间。
“蜂蜜更温润。”他脱口而出,又立刻补充,“不过黑糖的焦香能压住梅子的涩感,如果樱奈同学想做配烤鱼的酱汁,或许更合适。”
月见樱奈眼睫猛地一颤,指尖无意识抠进围裙布料,留下两道浅浅的凹痕。“烤鱼……”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原来宫泽君记得我提过想学做盐烤秋刀鱼。”
“嗯?”
“上周……在便利店买柠檬茶的时候。”她忽然踮起脚尖,从吊柜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碟,碟底绘着半朵未绽的樱花,“那时我说,秋刀鱼肚子里塞柠檬片和紫苏叶,再淋一点梅子醋,连鱼刺都酥软得能嚼。宫泽君说‘听起来很专业’,还问要不要帮你记笔记。”她将小碟放在流理台边缘,指尖在光滑釉面上轻轻一叩,“咔”,一声脆响,“我后来把笔记写满了三页。”
宫泽树喉结微动。他当然记得。那天她穿着制服裙,发梢沾着雨丝,站在便利店冷柜前举着柠檬茶瓶,瓶身水珠顺着她手腕滑落,在制服袖口洇开一小片深色。他当时想的是:这孩子连买饮料都像在完成精密实验。可现在,那三页笔记的分量沉甸甸压在他心口,比任何租借合同都重。
“樱奈同学……”他刚开口,玄关处传来钥匙串清脆的碰撞声。
门被推开一道缝,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褐色脑袋——是隔壁公寓的高中生森田,抱着几本漫画,校服领口歪斜。“月见前辈!您答应借我的《东京食谱》第十七卷……”话音戛然而止,少年目光扫过宫泽树,又迅速弹回月见樱奈脸上,瞳孔地震,“啊!宫泽前辈也在!那个……打扰了!”他猛地合拢漫画,书页哗啦作响,转身就要逃。
“等等!”月见樱奈却突然扬声,声音清亮得反常。她快步绕过流理台,赤脚踩在微凉地板上,一把拉住森田校服袖口,“森田君,你上次说想学调酒对吧?宫泽君最近在研究鸡尾酒基底,要不要一起试试?”她转向宫泽树,笑意明媚如初升朝阳,“可以吗,宫泽君?就用您昨天说的‘低温萃取梅子风味’的方法?”
宫泽树愣住。他从未说过这话。昨天他全程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唯一提及梅子,是凌晨三点翻看梨乃童年照片时,脑中闪过一句“她小时候总爱偷吃腌梅子,舌头染成紫色”。
森田少年眼睛瞪圆:“真的吗?!宫泽前辈还会调酒?!”他崇拜地看向宫泽树,全然没注意月见樱奈扣在他腕上的手指正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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