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月曜日。
黄金周的第四天,也是与月见樱奈约好一起出门的日子。
宫泽树很早就醒来。
最近他的作息比以往都要提前。
但今天更为特殊。
约好和圣女殿下的外出,通俗来...
宫泽树走出咖啡厅时,天色已经沉得像一块浸透雨水的灰布。初秋的风裹着凉意钻进衬衫领口,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鼻梁——那里本该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此刻却空荡荡的。镜片后那双眼睛,是宫泽辉;摘下眼镜后这张脸,才是他自己。可就连这具躯壳,也早已在无数个租借日里被反复擦拭、校准、塑造成他人期待的模样。他不是演员,却比演员更懂如何把真实揉碎,再一片片嵌进虚构的缝隙里。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三次时,他才掏出来。屏幕亮起,是妹妹宫泽樱发来的消息:“哥,今天药按时吃了。医生说下周复查,你别担心。”末尾缀着一个小小的猫爪emoji,圆润,柔软,像她小时候攥着自己衣角时指尖的温度。宫泽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回复。不是不想回,而是怕一开口,声音里泄露太多疲惫。樱的病需要钱,很多钱;而星名梨乃上个月悄悄打到他账户里的那笔款项,至今没动一分。他把它锁在银行保险箱最底层,连同那张写着“请务必收下”的便签纸一起,像封存一件不该碰触的圣物。
他站在街角,望着对面便利店玻璃门映出的自己:黑发微乱,下颌线绷得有些紧,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青影。这不是宫泽辉——那个总带着恰到好处笑意、能用三句话安抚焦虑母亲的温柔男友;也不是星名梨乃记忆里那个在银杏纷飞的大学祭典上,替她捡起被风吹走的发卡、指尖擦过她手腕的少年。这是宫泽树,一个连呼吸都得计算成本的普通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陌生号码,短讯只有一行字:“明晚七点,新宿东口B1‘琥珀’。别戴眼镜。——L”
L。星名梨乃。
他指尖一滞,几乎要删掉这条信息。可就在按下删除键前一秒,他想起上周在涩谷地铁站偶然瞥见的侧影——梨乃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正低头和一位白发老妇人说话,对方手里拎着菜篮,袖口磨得发毛。梨乃微微俯身,接过老人手中沉甸甸的塑料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他躲在自动贩卖机后,看着她陪老人走了整整两条街,直到拐进一家老旧的公寓楼。那栋楼外墙斑驳,楼道灯泡昏黄,与星名家主宅那扇镶嵌金箔的玄关大门,隔着整个东京的昼夜。
他没敢上前。
可那一刻,某种坚硬的东西,在他胸腔里裂开了一道缝。
宫泽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向地铁站。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玻璃倒映出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光影。忽然,一张熟悉的海报掠过视线——星名梨乃新代言的香水广告。画面里她穿着香槟色丝绒长裙,指尖轻托一支细颈玻璃瓶,瓶中液体流转着琥珀色光泽。广告语只有两个字:“真我”。
宫泽树移开目光。
真我?他扯了扯嘴角。自己连“宫泽树”这三个字都不敢在客户面前完整念出口。每次签合同,名字栏填的都是“宫泽辉”。连户籍誊本复印件都特意做了处理,遮住出生地那一栏——东京都港区,星名财阀总部所在的行政区。多么讽刺的巧合。
地铁报站声响起,他起身下车,穿过地下通道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几个女高中生抱着练习册跑过,其中一人手腕上戴着和梨乃广告同款的限定版手链。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曾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是十六岁那年为抢回被混混勒索的樱的药费,用碎玻璃划的。如今疤痕淡了,但每逢阴雨,仍会隐隐发痒,像一道永不结痂的提醒。
回到公寓,玄关鞋柜上放着一封没拆的信。信封左上角印着星名集团的徽章,银线烫印,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盯着那枚徽章看了三秒,才伸手拿起来。信纸是特制的云纹宣纸,墨迹工整,内容却简短得近乎冷酷:“梨乃小姐已决定终止所有租借服务。自即日起,您无需再履行任何合约义务。酬劳已结清。另,家父希望您能尽快归还去年冬至夜遗留在星名邸的围巾。”
落款没有署名,只盖着一枚朱砂印章,刻着“星名宗一郎”。
宫泽树捏着信纸的手指缓缓收紧。冬至夜。那晚下了很大的雪,梨乃发高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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