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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慢,就是快(第1/3页)

皇帝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如今已经被百官冷嘲热讽,几乎就到掀桌子的边缘,新大陆吹来的风,让赵佶神清气爽。

不过他也意识到,如果对方回来的事件也是几个月,这意味着他还需要忍一忍。

...

赵佶手一抖,白子“嗒”地滚落在紫檀棋盘边沿,撞得一枚黑子微微颤动。他抬眼,眉峰微扬:“先生何出此言?”

宗泽未起身,袍袖垂地如墨云铺展,只将右手三指并拢,朝天虚点三下,声音清越却压得极低:“太乙救苦天尊显圣——安山镇火起之时,星斗移位,紫气东来三尺,应于京东路郓州之野。”

赵佶怔住,指尖还捏着半枚未落的白子。他不是信鬼神之人,可宗泽从不说虚妄之语。去年黄河溃堤,宗泽夜观天象,断言七日后必有西风压浪、水势自退,果不其然;前月汴京大疫,他闭门三日,献《禳疫九方》,钦天监验之,竟与星图节气严丝合缝。皇帝信的不是天尊,是宗泽。

“……捷报呢?”赵佶嗓音微哑。

“已发八百里加急,此刻该过曹州了。”宗泽终于起身,拂去膝上并不存在的尘,目光扫过赵佶案头那幅尚未题跋的《瑞鹤图》——画中十八只仙鹤盘旋于宣德门上空,云气缭绕,羽色如银。他顿了顿,忽道:“官家可知,这十八鹤,原该是十九只?”

赵佶一凛:“先生此话……”

“昨夜子时,臣推演天机,见北斗第七星隐而复明,光分两缕,一缕投向京东,一缕直入宫城。”宗泽缓步踱至窗前,推开雕花木棂。冬夜寒气裹着雪粒子扑进来,他却不避,只望着北方天际一道淡青色流光倏然划过,尾迹未散,又有一颗赤星自云层后跃出,灼灼如血。“王伦败于安山,非止兵法之失,实乃气运已尽。而岳飞……”他唇角微扬,“他逃了,却未死。此人臂上有旧疤,形如蜈蚣,长七寸三分,生于左肘内侧——臣未见过他,却知他今夜必经枯槐坡,必遇断桥,必折一枝老梅。”

赵佶霍然起身,袍角扫翻香炉,青烟袅袅腾起:“先生……你竟连他臂上疤痕都算得出来?!”

“非臣所算。”宗泽转身,眸光沉静如古井,“是吴晔在河北练兵时,曾令所有军士脱衣验伤、登记籍贯、绘图存档。岳飞那道疤,是三年前在相州抗辽游骑时被狼牙棒刮开的。吴晔说,此人忍痛不呼,包扎时咬碎三枚核桃,事后还帮同袍缝合伤口。”他顿了顿,笑意渐深,“吴晔还说,岳飞右耳后有一粒朱砂痣,米粒大小,遇热则红——方才臣见他进殿时,耳后微汗,痣色如丹。”

赵佶久久无言,只觉脊背沁出一层薄汗。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吴晔递来的密折里,附着一份《京东贼势详析》,其中一页用朱砂圈出三人名字:王伦、杜迁、宋万。旁边批注只有八个字——“可擒者二,当养者一”。

“当养者一……是岳飞?”赵佶声音轻得像怕惊散窗上霜花。

宗泽颔首:“王伦心怯而多疑,杜迁粗莽易怒,宋万贪鄙好货——三人皆可杀。唯岳飞,志坚如铁,身敏如豹,更难得者,其心未浊。他劫粮为活命,不屠民以立威,不焚屋以耀武,纵仓中空虚,亦未纵兵抢掠民宅。昨夜镇中百姓闭户藏身,非畏贼,实因岳飞入镇前,亲率二十骑沿街高呼:‘梁山泊只为借粮三日,不犯妇孺,不夺衣食,若违此誓,天诛地灭!’——这话传到宗泽耳中时,我正在教新兵辨识草药。有个小兵听了,当场把手里偷摘的冻梨塞回树洞。”

赵佶怔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一方端砚。砚池里墨汁未干,映着烛火,恍惚浮出一张少年脸庞——眉骨高峻,眼神却温厚,右耳后一点朱砂,在墨色里微微跳动。

“先生以为……当如何‘养’他?”

“不授官,不赐金,不召京。”宗泽负手而立,窗外雪势渐密,簌簌扑在窗纸上,像无数细小鼓点,“明日早朝,陛下拟旨:擢岳飞为京东路安抚司效用武臣,秩从九品,赐‘忠勇’二字铜牌一面,准其自募乡勇五百,专司安山至寿张一线河防巡查——只许带刀,不许佩弓;只许查水,不许问政。”

赵佶瞳孔骤缩:“这……岂非将他钉死在京东?”

“正是要钉死。”宗泽声如金石,“京东水患年年不绝,梁山泊淤塞愈甚,若不疏浚,十年之内必成滔天巨祸。岳飞若真有肝胆,便该明白,治水比杀人难十倍,守堤比破阵险百倍。他若只图一时快意,终将困死于泥沙之间;他若真懂苍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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