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项破军看着那面镜，突然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冰冷战栗。

他忽然想起宗门典籍中一句几乎被遗忘的批注：

【太极者，非柔非刚，乃刑罚之始，亦为赦免之终。执此镜者，可照见对手前世今生所有因果牵绊——斩一因，即断一果；断一果，即绝一生。】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在他视野尽头，那面镜中，正缓缓浮现出一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小字：

【项破军，生于玄备宗西岭矿场，父为矿奴，母为药奴，三岁丧母，七岁弑父，十二岁吞食同僚尸骨存活……此生因果，皆系于‘饥’之一字。】

——原来，他苦修横炼、吞服百种妖兽精血、日夜淬打筋骨的根源，并非天赋异禀，而是源于幼年刻入骨髓的饥饿。

那是一种比死亡更漫长的凌迟。

陈成掌心镜面微微一颤。

镜中火焰骤然暴涨，将那行字彻底焚尽。

项破军浑身一震，双膝轰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发出沉闷巨响。

他没有反抗，没有怒吼，只是肩膀剧烈耸动，喉间溢出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陈成收手。

镜面消散。

全场寂静如坟。

唯有项破军压抑的哭声，在死寂中回荡，一声，又一声，撞在每个人的心壁上。

冉霜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从怀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三粒朱砂色丹丸，轻轻放入他颤抖的掌心。

“玄备宗的‘养元丹’，治不了你的饿。”她声音很轻，“但这三粒‘忘饥丹’，能让你睡个好觉。”

项破军抬起泪痕纵横的脸，怔怔望着她。

冉霜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停在薛谯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薛师兄，你给沈忠的归墟真血，是假的。”

“真正的归墟真血，此刻正在我师姐冉雪手中，由王长生真人亲自封印。”

“你盗用禁地之物，嫁祸同门，构陷新秀——北帝伏魔宗戒律堂，已在路上。”

薛谯手中玉瓶“啪”地一声，彻底粉碎。

玉屑纷飞中，他惨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恐惧。

而就在此时，陈成忽然侧首，望向擂台东南角一处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

但陈成知道，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从他踏入浩然盟起，便始终如影随形、却从未真正现身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面容模糊如隔水雾，唯有腰间悬挂的一枚青铜小铃，在微风中发出极轻、极冷的“叮”一声。

陈成缓缓抬手，指向那处虚空。

“阁下看了这么久，”他声音平静无波，“也该出来，喝杯茶了。”

阴影晃动。

一个身影，缓缓从中踱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岁，面容普通，衣着寻常，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

他手中提着一把乌木茶壶，壶嘴正袅袅冒着热气。

“茶是好茶。”那人微笑，声音温和如邻家叔伯，“可惜，火候差了三分。”

他将茶壶轻轻放在擂台边沿，壶底与青石砖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叫陆明阳。”他道，“玄备宗，外门杂役房，烧火工。”

全场哗然。

——陆明阳？那个在一号擂台被冉霜一招击败、至今昏迷不醒的陆明阳？！

可眼前这人，气息沉凝如渊，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雍容气度，绝非区区杂役所能具备！

李妙元豁然起身，厉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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