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偷了师父的梅子，很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七年过去，梅子还是那颗梅子。

只是送梅子的人，已能一剑斩落强敌头颅；吃梅子的人，亦能一拳轰碎伪仙根基。

陈成慢慢咀嚼，酸味在口中弥漫开来，冲淡了血腥与焦糊。他咽下果肉，舌尖抵住那枚小小的、坚硬的梅核，忽然问：“芳华师姐，当年……你偷师父梅子，挨了几棍？”

曲芳华一愣，随即笑出声，笑声清越，惊起远处松林一群白鹤：“三十六棍。棍棍见血。师父说，偷东西的贼，不配吃甜。”

陈成也笑了。笑容舒展，眼角细纹里盛满阳光。

他抬起左手，那道青色雷纹悄然隐没。然后，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曲芳华将一缕散落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回耳后。

指尖微凉，触感真实。

“那现在，”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换我偷一次。”

曲芳华笑容凝滞，呼吸一窒。

陈成已转身，走向擂台中央。他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龟裂的青砖缝隙里，赤金雾气便浓一分，那朵虚幻莲影便凝实一分。待他立定，莲影已清晰可见，八瓣赤金莲瓣微微开合，吞吐着灼灼光华。

他面向薛谯——后者仍瘫在玄铁护壁下，右臂焦黑萎缩，气息奄奄，却死死盯着陈成，眼中没有怨毒，只有一种被彻底碾碎世界观后的茫然与空洞。

陈成看着他，平静开口：“薛师兄，你刚才说，要收我为心腹。”

薛谯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好。”陈成颔首，“我答应你。”

全场哗然再起！

答应？！陈成竟答应薛谯的招揽？！

陈成却已不再看薛谯一眼，目光扫过瀚海宗赵砚舟，扫过北帝宗面色铁青的领队长老，最后，落在曲芳华脸上。

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但有个条件——从今往后，北帝宗所有新入门的弟子，每日寅时三刻，必须到后山松林，跟我一起，打一套杨氏太极十三势。”

“谁若偷懒，”他顿了顿，掌心赤金莲影骤然炽盛，“我亲自去他寝舍，把他拎出来。”

“谁若懈怠，”他指尖微抬，一缕赤金火苗跃然其上，随风轻摇，“我亲手，替他‘养’一养筋骨。”

“谁若……”他目光如电，直刺北帝宗观战席深处，“胆敢对同门动杀心——”

话音未落，他掌中赤金火苗“呼”地暴涨，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火线，闪电般射向北帝宗观战席第三排——那里，一名青衫弟子正悄悄摸向腰间短匕，匕首柄上，赫然缠着一圈暗紫色毒藤！

火线一闪即逝。

那青衫弟子手腕处，无声无息多出一个焦黑圆点。下一瞬，他整条右臂连同毒匕，寸寸化为飞灰，簌簌飘落，竟无半点烟火气。

全场死寂。

唯有陈成掌心，那朵赤金莲影静静旋转，莲心一点幽光，映着他沉静如水的眼眸。

“——那就请他，来教我，什么叫‘人’。”

风过松林，万籁俱寂。

唯有那枚梅核，还静静躺在陈成舌底，坚硬，微凉，带着七年前破庙里的雨声与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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