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致一愣:“调味品?”
“对。”西奥多直起身,目光扫过厨房灶台,“那两个玻璃瓶里装的根本不是果酱。是某种发酵液,加了霉变菌种,人为培养的。颜色、气味、PH值都吻合——这是用来做假账的‘洗钱媒介’。”
众人齐齐一怔。
西奥多没解释,只朝厨房走去,掀开洗碗池下方的木质挡板。里面没有管道,只有一块松动的木板。他用指甲抠住缝隙,轻轻一掀——木板脱落,露出后面一个拳头大小的暗格。暗格里静静躺着一只锡制小盒,盒盖锈蚀严重,但锁扣完好。西奥多取出随身小刀,撬开锁扣,掀开盒盖。
盒内没有钱,没有文件,只有一叠折叠整齐的胶片。最上面一张已被展开,显影清晰:是金锚赌场后台办公室一角,桌上摊着几张账本,镜头焦点精准落在其中一本打开的页面上——右下角印着鲜红印章:D.C财政局备案专用章。而印章旁边,一行手写小字赫然入目:“已核验无误,拉塞尔亲批”。
西奥多把胶片放回盒中,合上盖子,塞进内袋。他回到客厅,站在那滩血泊边缘,忽然问罗杰斯:“死者左手肘外侧,有没有擦伤?”
罗杰斯正俯身检查Lucky左臂被压部位,闻言一怔,立刻拨开衣袖。果然,在肘关节外侧三厘米处,有一道三厘米长的横向擦伤,表皮脱落,渗出淡黄色组织液,边缘已开始结痂。“新伤,不超过六小时。”他肯定道。
“那就对了。”西奥多声音很轻,“他不是往外爬。他是想够到那个。”
他指向楼梯拐角墙壁上那只血手印下方三十厘米处——那里墙纸微微凸起,边缘翘起,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灰泥。西奥多用指尖按了按,灰泥松动。他取来餐刀柄部,小心撬开一小片墙纸。后面竟嵌着一枚铜质铆钉,铆钉下方,是一枚微型胶卷盒,仅拇指大小,表面覆着薄薄一层蜡,防水防潮。
“他在躲人的时候,顺手把东西藏进了墙里。”西奥多拔出铆钉,取出胶卷盒,掂了掂重量,“比底片重。里面不止胶卷。”
伯尼少立刻递来证物袋。西奥多将胶卷盒装入,封好,贴上标签。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第七分局那名年轻警员慌张的声音:“探员!门口……门口来了辆黑色林肯!车牌是FBI-007!”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不是敲门,是直接推开。门轴发出刺耳呻吟。
门口立着一个高瘦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灰色羊毛大衣,领口露出一截熨帖的白衬衫,袖口金纽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西奥多脸上,停顿两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
“西奥多·卡特,你叔叔让我转告你——别碰金锚赌场的账本。那不是你能碰的东西。”
屋内所有人同时屏息。
西奥多没动,只将手中证物袋缓缓放进外套内袋,扣好纽扣。然后他抬起眼,直视对方:“约翰逊先生,您是FBI公共事务处副主管。按规程,您无权干涉D.C警察局凶杀组现场调查。更无权代表我叔叔发言。”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一下:“你叔叔昨天凌晨三点,接到白宫电话。总统先生亲自点了你的名字,说‘那个孩子太较真,得有人提醒他分寸’。”
西奥多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一种近乎疲惫的、带着铁锈味的笑。他往前踱了半步,鞋底碾过一片碎玻璃,发出细微脆响。
“约翰逊先生,”他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您知道Lucky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男人没应。
西奥多低头,看着地上那滩血泊边缘,一滴新鲜血珠正从Lucky耳垂缓缓渗出,坠落,啪地一声,砸在暗红血泊里,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
“他说——‘他们连我的雪茄都不放过’。”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如刃:
“可您知道吗?我刚数过,店里一共丢了三百二十七支雪茄。其中二十八支,烟标上有金锚赌场的暗码——小写字母‘k’嵌在‘Lucky’字样右下角。其余二百九十九支,烟标背面,都用极细钢针扎了一个小孔。孔距一致,排列成坐标。我让人查了D.C地籍图——那坐标,指向金锚赌场地下三层,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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