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柔柔一笑:“相信三师父。”
书中,男配谢玄杀是先皇驾崩后,太后寡居期间生下的孩子。她一口咬定,是先帝入梦相会,感而有孕,此子是先帝遗子。但满朝文武也不傻,谁不知道这是谎言——谢玄杀是太后与入宫前青梅竹马的私生子,是王朝最大的丑闻。
然而,没有人知道,太后并非对少时的爱人有多么余情未了才珠胎暗结,是因为小皇帝身患不治之症,需要用到同胞兄弟的血入药才能活命。太后为救心爱的长子,无奈只得去找终身未娶的竹马,与他诞育了一个儿子。
事成之后,为了长子的皇位安稳,她杀了所有知情太医,也杀了当时已权倾朝野的竹马。谢玄杀出生的真正原因,只有他们母子三人知道。
对于谢玄杀而言,母亲杀了父亲,而他,只是为哥哥治病的工具。而且从一出生,他就背负着秽乱宫闱、欺君罔上、亵渎先帝的罪名。
谢玄杀五岁时,太后病危,临终拉着长子托孤,乞求他尽兄长之责,至少,要护住他的性命。皇帝对这非父族血脉的亲弟弟爱不能,恨不得,望着弥留之际的母后,以孝道为由答允下来。
此后多年,朝堂上要处死秽珠孽种的声浪从未平息,皇帝以一己之力压住;但除去要命的威胁,世人对谢玄杀的轻蔑谩骂,厌弃欺辱,针锋相对,皇帝袖手旁观,从不回护。
他慷慨地给谢玄杀权力,将他培养成为一把好刀,敢杀权贵,能背黑锅,官拜镇抚司首座,兼诏狱主事,位极人臣,但未封王、不赐府、没入宗室,更不承认兄弟情分。
谢玄杀到二十二岁还未娶亲,皇帝知道太后芳魂在上,此事不宜再拖,便为他赐下一桩婚事。对方是太傅嫡女,出身高贵,在京城一众贵女中颇有风头;而他自己也借此喜事,将自己一见倾心的、太傅另一位庶出女儿纳为妃嫔。
可事情就坏在这里。
太傅不舍得将嫡女嫁给欺君之子,也不知皇帝对自己的庶女心有所属;干脆一狠心换了人,将嫡女送进宫去,而把庶女塞进嫁入谢府的喜轿内。等一夜过后,只称人多事忙,一时糊涂送混了人,上了一道请罪折子。
洞房花烛夜已过,无论如何,此事也只能落个这不清不楚的结局。
但谢玄杀身份肮脏,没有哪个女子不嫌弃厌恶,谢玄杀的婚后生活过的痛苦折磨,郁郁寡欢。他的夫人不过几年香消玉殒,她死后,谢玄杀便被皇帝外放,最终死在一场粮草供给不足的战役里。
尸体被敌军挂在城墙,肚子被剥开,里面只有几块草皮和沙土。
乌皎意识回笼时,鼻尖处萦绕着水汽的淡淡湿咸。耳边传来水声,清浅舒缓,是江水顺着船身缓缓流淌,伴着船桨划水时吱呀的摆动声。
乌皎眉心拧了下,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朦胧昏黄,舱内只点了两盏油灯,船壁上的小窗外天色昏黑寂静。
她躺在铺着粗布褥子的木板床上,褥子不算厚实,带着阳光晒过的淡淡暖意,身下木板偶尔传来轻微的晃动,是船身行驶时的起伏。
乌皎面向里,只睁开眼睛没动,和乖乖沉眠的样子没区别。身后的的人没注意她醒来,低低絮语钻进她耳朵:
“此去京城,也不知是福是祸,小姐要早做打算。那乌大人的说辞,老奴只半信半疑罢了......小姐万万不可全然信之,以免陷自己还有小小姐于险境。”
林芊芊低笑,吹了吹指甲:“有什么的,离开宝春楼,不用再伺候那些恶心的臭男人,日后进了府还有花不完的银子......关嬷嬷,您管他什么说辞呢。”
关嬷嬷轻轻叹了口气。
这乌行琰,当年调任炎州相识了小姐,春风几度也曾许下诺言,待回京后会说服长辈,派人来接她。然而半年过去,一年过去,三年五年,他竟是再没有了音讯。
他刚离开时,小姐便查出已有一月身孕,当时她还年轻,满心憧憬,拼死拼活反抗,生下这个孩子。十几年过去,当年的年轻姑娘眉眼早已写满世故与精明,一见到乌行的信,立刻用信封中夹带的银票赎了身,包了船,带着女儿直奔京城。
关嬷嬷低声:“这人消失多年,忽然出现接回你们,这里面,总觉着不对劲……………”
“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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