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压抑的皇城之中,却清幽雅致,为避暑绝佳之地。
嘉乐所说的那个伶人,是个相貌极秀气、身段瘦削的男子。肤白,清瘦,长袍广袖,身段柔软,一口唱腔也柔柔弱弱的。说是男生女相也不违和。
前朝男子好柔美之风、常敷脂粉,本朝却更加崇尚骑射练武,这样的人属实是少见了,但模样的确是很不错的,作为男宠面首什么的也别有一番滋味。
怪不得嘉乐这么有自信。
嘉乐来命人上了两坛酒,笑着对姜青姝道 “陛下,这是臣珍藏很多年的佳酿,还请陛下赏个脸,来品尝一二。
说罢,亲自起身,要给女帝满上。
姜青姝但笑不语,轻轻摇晃酒盏,霍凌却突然单膝跪地,紧张道 “陛下您的身子,最近不适合饮酒。
嘉乐呵斥 “区区一个侍卫,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霍凌倔强地跪在原地,不肯动。君后交代过他了,不可以让陛下碰任何酒杯。
姜青姝偏首,对上他关切的目光,笑了笑道“无妨。”
说着一仰头,就将酒饮了。
她动作太快了,一下子就把酒饮了下去,烈酒入喉,下一刻手中的酒杯就被人拍落脱手,哐当一声,少年已经被人死死摁着跪在了地上,倾洒的一半酒水泼在龙袍上,洇湿一大片。
姜青姝一怔。
薛兆怒呵 放肆你好大的胆子少年跪在地上,却置若
罔闻,抬首急切地望着她,脸色发白。
他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碍于这样的场面不好开口,只不停道 “陛下,您不能饮
酒”薛兆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挥手命人把他拖下去,沉声道 “御前不敬,拖出去杖五十”
霍凌被人扭着双臂,拖了出去。
姜青姝扫了一眼地上的酒杯,又抬睫,望着霍凌被拖出去的方向,眸色微暗,约莫猜到了什么。
但到底顾念他身上的伤,她温声开口 “不是什么严重的罪过,他也是出于好意,只是冲动了些,就罚他在外面跪两个时辰罢。
薛兆 “是。”
一旁的嘉乐公主趁机开口 “陛下身上衣裳湿了,先去换一件罢。”
姜青姝 “也好。”
她起身,吩咐身侧的邓漪去紫宸殿拿更换的常服来,趁着邓漪离开,嘉乐便暗中示意那伶人跟上,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 好好侍奉陛下。
更衣,才是最好的时机。
清凉阁西侧堂。
外面,霍凌被人绑着,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眼睛却死死望着女帝所在的方向,无论他怎么说有人要害陛下,周围看守他的禁军皆不为所动。
他神色惶然,只能在内心祈求,希望君后一定要过来。
凤宁宫那边的确是得了消息,只是清凉阁位于皇官西北角,极为偏远,偌大皇城,来回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宫门口,左监门卫大将军姚启早已收到女帝谕令,拦住企图入宫面圣的谢尚书。
且只拦谢尚书。
张相检校中书令,衙署本在宫内,出入宫禁畅通无阻,早已先一步入宫。
阁内,女帝展臂而立,由宫人服侍更衣。
那伶人端着一壶酒进来,斟满一杯,正要借机邀宠,便听见一声通传, 陛下,张相求见。姜青姝此时已经换好了宽大的外袍,双臂一落,便直接端坐下来,淡淡道 “让他进来。”那伶人发觉女帝并未理会他,无措地立在原地,御前宫女退下之前,示意他跪到一侧静候,不得出声。
须臾。
张瑾快步而入。
陛下
究竟是何意
男人面色肃然,双瞳冷如薄刃,进来便是兴师问罪。
夜色愈黑,殿外远处宫灯映过来些许光亮,如无孔不入的金丝,穿过细缝,徐徐洒在一坐一立的两道身影上。
姜青姝端坐如初,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 “朕说错了吗阿奚是卿的软肋,卿再这样下去,小心满盘皆输。
张瑾冷漠地看着她。
卿不必着急,坐着聊罢。阁内无旁人,姜青姝又抬了抬手,示意角落里跪着的伶人, 你来,给张相倒酒。
那伶人闻言一抖,暂时未动。
“怎么”女帝嗓音微沉。
那伶人只好硬着头皮上前,哆哆嗦嗦地又倒了一杯酒,双手奉给张瑾,此人双手都在抖,一副出身低贱、在御前手足无措的丑态。
张瑾冷然端坐,目不斜视, 多谢陛下,臣从不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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