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微微诧异,这公子哥怎么讲话如此官府腔谢三发苦笑道“我们得罪了汪极,就算逃得一时,家里也是待不得了,只好收拾细软与亲眷去洋上漂着。”
朱瞻基皱起眉头,他们当了逃户,若逃去外洋,九成九会成为海寇。大明太子舍命救出的百姓,最终却沦为为害大明的海寇,岂不是太荒唐了吗
可他除非亮明身份,否则什么也不能说,也什么都帮不到。看着这三个人的黝黑苦脸,朱瞻基竟有些一筹莫展。
这时一直垂着头的吴定缘忽然动了一下眼神,不知看到什么东西,他抓住于谦问道“小杏仁,你和太公子刚才进来之时,是上台阶还是下台阶”于谦有些蒙,下意识答道“从进门到这里,有那么三四段台阶要上吧,不过每段就五六级的样子,抬腿即到。”
吴定缘蹲下身子,把手掌按在地板上,眼神一阵闪动。过不多时,他复抬起头来,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狠戾“公子既然进了汪府,绝不甘心只拿到一封荐书就离开吧”
“自然,我恨不得生啖汪贼之肉,睡寝汪贼之皮”朱瞻基恨恨道。
“你们三个,一定也不甘心这么逃去洋上沦为贼寇吧”
三人面面相觑,嘀咕了几句。末了还是郑显悌双手一拱,道“若汪极不追究,我等自然不必去吃那苦头了,可这怎么可能”
“汪管事吞走了我那一袋合浦珠子,也还没还回来。”吴定缘缓缓道,“杀人的,夺财的,盘剥的,我这里有一个办法,管教咱们都能称心如意”
说到这里,他手掌一拍铁栅盖门,湿漉漉的面孔凶相毕露。
这些破落户不知道,他们的目标此时在竹轩里正陷入一阵愕然。
“郭御史他死了”
郭纯之的拐杖,直直戳着汪极的胸口“莫要作伪荆溪,你说给他听”
苏荆溪上前一步,道“五月十七日,太子驻跸扬州,你在游船上设宴款待。因我夫君的一句戏言,你将游船送与太子。是也不是”
汪极点头,这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没必要否认。
“五月十八日清晨,太平门内御赐廊有一座屋舍倒塌,死者正是我夫君。经应天府勘验,他死时身在榻上,身着官袍,可见是先为人所杀,后被梁柱所砸。五月十八日午时,太子所乘宝船在东水关离奇爆炸,东宫幕僚、南京百官几无幸免。”
汪极神情并没有任何波动,不知道是药效缘故,还是若有所思。
“若无你的安排,太子宝船怎会藏有火药若无我夫君的一句戏言,你又怎么名正言顺把船送给太子你杀他,是不是为了灭口”
苏荆溪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只不过把郭芝闵之死与汪极刻意相连。汪极听到这个指控,不由得眼皮一翻,道“郭御史远在金陵,我怎么去杀他”
在郭纯之听来,这句等于坐实了两人合谋之事,气得手里的拐杖几乎都快握不住了,道“你真是无君无父狗胆包天罔顾郭、汪两家世谊,竟把我儿拉下水去谋刺太子,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
汪极似笑非笑,缓缓开口“鹤山先生,郭御史可不是我拉下水的。明明就是他先来找上我的。”
“胡说他一个慎独勤谨的孩子,怎么会做这种大逆之事”
“呵呵,您的学问我是钦佩的,不过齐家教子这方面就不敢恭维了。别的不说,你可知道郭御史每个月要来扬州几次偷偷养的瘦马,又有多少个”汪极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苏荆溪。苏荆溪做出一个震惊的反应,眼神却没那么讶异。
郭纯之怒道“荒唐他一个月俸禄才多少哪里养得起”
“儿子在外胡闹,可怜爹妈还以为是君子。”汪极嗤笑,“他养不起,自然有金主供他放浪形骸。实话跟您说吧,这一次,正是那位背后的金主让他来找到我,一起共襄盛举,图谋大事。要说灭口郭御史,也该是那位金主动手才对,哪里轮得到我”
“他背后的金主是谁”
汪极阴恻恻道“鹤山先生,您读了那么多史书,难道还猜不出来吗敢对太子动手的人,图谋的可不是什么官位或钞银,而他们,又岂会只对太子动手”
郭纯之双眼一圈的褶皱骤然撑开,简直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汪极的笑意,变得更加狰狞。
“如今太子已亡。不出旬日,天子驾崩的消息也该传来了。新君当立,您是想做方孝孺还是解缙,可是要三思啊。”
“你”
方孝孺和解缙均是当世大儒。方孝孺不忿永乐皇帝谋篡,被诛灭全族,解缙原本是建文帝的翰林待诏,后来归顺永乐皇帝,官至大学士。汪极抬出这两个人名,可以说是裸的威胁。
郭纯之怒不可遏,可偏偏拐杖没法戳进半寸。汪极的言辞正中他的顾虑,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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