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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战握刀的手指节发白：“是……是朝廷里的人。”

“不是‘朝廷里的人’。”宁宸一字一顿，“是‘朝廷里，管着监察司的人’。”

江战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耿京让你查暖香阁，真正要你挖的，是御史台右佥都御史，刘琰。”宁宸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剖刀，“此人三年前外放襄州任知府，离任时，暖香阁老鸨曾向府库捐银三千两，名目是‘襄州书院修缮费’。刘琰回京后升迁，一路平顺，去年冬，又向圣上密奏，称监察司‘权柄过重，宜分其势’……”

江战脑中嗡的一声——刘琰！那个总在朝会上捻着胡须、笑眯眯说“监察司办事，雷霆手段虽好，也该讲讲情理”的老狐狸！

“第三问。”宁宸忽然伸手，按在江战肩头那截断箭上。江战痛得闷哼一声，却不敢闪躲。

“耿京问你——若查到刘琰头上，你敢不敢，亲手把他拿下？”

风骤然停了。

连远处苟延残喘的俘虏，都忘了抽泣。

江战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左手——这手，三年前在朔北雪原，曾一刀劈开敌将铁盔；两个月前在幽州牢狱，曾一纸供状逼反贼招认三十六桩命案；可此刻，它在抖。

不是怕，是重。

重得像攥着整个大玄的脊梁骨。

他缓缓抬起脸，肩头血珠顺着臂甲滑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暗红梅花：“属下……”

“不必现在答。”宁宸打断他，转身望向暖香阁方向。那里，火把已如赤蛇般蜿蜒而至，映得半边天幕通红。

“等你肩上这箭拔出来，等你看见刘琰书房密格里那叠‘昭和商税清单’，等你摸到他贴身玉佩夹层里的‘浪纹密钥’……那时再说。”

他忽而一笑，那笑容清冽如初雪覆刃：“记住，江战。监察司的刀，不是砍人的，是量人的。量一个人，够不够资格，站在大玄的庙堂上。”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凄厉长啸，似狼非狼，似人非人。

宁宸眸光一凛：“来了。”

只见暖香阁最高那座绣楼顶端，一道黑影如墨汁滴入清水，倏然晕开。那人披着宽大斗篷，兜帽遮尽面容，只露一截苍白下颌。他足尖点在飞檐翘角，竟似没有重量，夜风掀动斗篷下摆，露出一截缠满黑绫的手腕——那黑绫上，用金线密密绣着九道浪纹。

“九浪纹……”江战失声，“昭和‘海蛟’卫统领，藤原真吾！”

宁宸却摇头：“不。海蛟卫统领三年前已被冯奇正斩于渤海湾，首级挂在登州城楼示众。此人……是他的孪生兄弟，藤原真海。当年冯将军只斩了哥哥，却不知弟弟早在十年前，就被换了脸，顶着‘周砚之义子’的身份，入了襄州府衙当文书。”

关克脸色惨白如纸：“周……周砚之的义子？！”

“对。”宁宸仰头，目光穿透夜色，“他叫周砚舟。三年前，周砚之‘病故’那夜，是他亲手把砒霜灌进义父喉咙。而周砚之咽气前，交给他最后一份东西——暖香阁地下三层的构造图，以及，开启云渡口底下那座‘水牢’的钥匙。”

江战猛然醒悟：“水牢？！难道……”

“对。”宁宸声音如冰锥凿地，“暖香阁不是销金窟。是‘窖’。窖酒，窖人，窖罪证。真正的昭和密谍，全在水牢里。他们用十年时间，把整座襄州城，变成了一个活着的证物。”

他忽然抬手，指向那黑影：“看见他左手了吗？”

江战凝神望去——黑影左手垂在身侧，食指与中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

“昭和‘唤魂铃’。”宁宸声音低沉，“摇一下，暖香阁地底所有密室暗门，会同时打开。摇两下，水牢闸门沉降，淹死所有囚徒灭口。摇三下……整个襄州地下的古渠，都会被引燃——渠壁桐油遇火即爆，十里之内，房塌地陷。”

风又起了，卷着血腥与焦糊味。

黑影举起手，青铜铃铛在火光中泛着幽绿冷光。

宁宸却笑了。

他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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