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藏了三枚火雷子？那是李寒舟三年前赐他的‘守门符’——遇非常之变，可焚毁府门匾额，以灰烬为证，昭告天下天子府已沦陷。”

闻瀚浑身发冷：“他……他早备好了殉葬的祭品？”

“不。”韩砚收起画卷，声音陡然拔高，“他备的是活祭！诸位且听——”

话音未落，断云崖下忽起异响。起初如春蚕食叶，继而似万鼓齐擂，最终化作震耳欲聋的潮声。三人俯身望去，只见崖底瘴气翻涌处，竟浮现出无数虚影：有执法使持刀劈砍敕令卷轴，有文书官以舌尖血重书府规，有杂役老卒抱着粮仓钥匙跃入火海……每一具虚影消散时，都化作一点金光，汇入罗盘上冥海城那团红光之中。

“这是……”展岳失声。

“是七十九名执法使的本命魂契。”韩砚声音沉如古井，“他们昨夜已将魂契烙入天子府地脉。若伪敕得逞，魂契即燃，幽州七十二府所有执法使的本命灯会同时爆裂——届时七十二城府衙牌匾尽数崩塌，禹皇玺印的金光将染成血色，而世人只会看见：天子府的忠魂，是被禹皇玺印亲手杀死的。”

闻瀚踉跄后退，脊背撞上断崖冰凉石壁：“疯子……李寒舟是疯子！他竟敢以全幽州执法使的性命为赌注！”

“他不是赌。”擎方盯着罗盘上愈发明亮的红光，忽然颤声说，“他在养蛊。”

风骤然止息。

韩砚缓缓摘下腰间虎符，青铜表面映出三人惨白面容：“三位长老可知，为何李寒舟重建天子府时，偏要在府衙地底埋设七十二口青铜棺？为何每口棺内都盛满凝固的朱砂？为何棺盖内侧，皆刻着‘待时而启’四字？”

展岳呼吸急促：“那些棺……”

“是给叛徒准备的。”韩砚将虎符按在罗盘之上，青铜与玉石相触，迸出刺目金光，“当伪敕现世之日，七十二口棺盖便会自行开启。棺中朱砂遇风则化血雾，雾气所至之处，所有持伪敕者——无论仙凡，无论修为，皆会血脉逆流，七窍涌血，直至化为一具空壳，再被朱砂重塑为傀儡。”

闻瀚猛然想起什么，嘶声问：“当年被逐时，李寒舟塞给我那包‘安神茶’……”

“茶末里掺了朱砂。”韩砚点头，“三位长老这四十年，每年冬至饮茶时，可觉指尖微麻？”

三人齐齐低头，各自伸出右手。只见食指指腹，赫然浮现出米粒大小的暗红斑点，正随心跳微微搏动。

“李寒舟在你们体内种下了‘血傀引’。”韩砚的声音像钝刀刮骨，“如今引子已熟，只需他一声令下……”

话未说完，断云崖上空忽有鹤唳穿云。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振翅而来，鹤喙衔着支朱砂狼毫。韩砚伸手接住，纸鹤即刻化为齑粉，而狼毫笔尖自动蘸取他指尖渗出的血珠，悬空写下三字：

【守正印】

墨迹未干，笔锋陡然转向，竟在韩砚掌心划出三道血痕。血痕蜿蜒如篆，最终凝成一枚古拙印章——印文赫然是“幽州执法使周煜”七字，而印章边角，竟浮现出细密金线，织就禹皇冠冕之形！

“这……”擎方骇然欲退，却被韩砚一把攥住手腕。

“别动。”韩砚声音发紧，“李寒舟的‘守正印’，只认两种人：一种是甘愿以魂契饲喂地脉的死士，一种是……被他朱砂浸透骨髓的活饵。”他摊开手掌，那枚血印正发出温润光泽，“周煜的魂契已燃，此刻他正在天子府地库，亲手凿开第一口青铜棺。”

断云崖下，潮声更急。

韩砚忽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一道陈年剑疤。疤痕深处，隐约透出朱砂般的暗红纹路，正随着罗盘红光明灭闪烁。

“诸位且看。”他指尖用力，硬生生撕开皮肉。血涌而出的刹那，一道朱砂符纹破肤而出，在空中幻化成半幅地图——正是幽州西境十七城疆域，而地图中央，赫然标注着“断云崖”三字，其下小楷批注：“癸卯年三月十七，伪敕现，血傀启，此处当立碑。”

闻瀚双膝一软，跪倒在崖边碎石上：“他……他连我们逃到此处都算准了？”

“不。”韩砚撕下衣襟裹住伤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只算准了一件事——当禹皇玺印被用来践踏忠魂时，幽州的土，会自己记住谁该被埋葬。”

风起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