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在发展科技时,往往会忘记,科技本应该为人类自己服务。所以啊,很多科技发展方向逐渐变成了,少数老头子们在“濒死前”彰显自己存在的奇观。
宣冲是个少年,自然不会建设这样无用的奇观,自己更喜欢...
宣冲站在全息星图前,指尖划过一串不断跳动的基因链数据流。那些猩红与靛蓝交织的螺旋在空气中悬浮旋转,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活物——每一道扭曲都对应着某个畸变位点,每一次分叉都标记着一次人工选育的强行干预。他忽然抬手,将其中一段标为“G-739”的序列放大至微观层级:碱基对错配率高达12.8%,但外显子剪接却异常精准,仿佛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校准着每一道剪刀落下的角度。
这不是自然崩溃,是定向溃烂。
他调出下层居住区第七号舱室的实时监控。画面里,一个肋骨外翻如蝶翼的少年正用指甲刮擦墙壁上残留的金属漆,刮下来的银灰粉末簌簌落在他干裂的唇边。少年身后,三名同样佝偻的同伴跪坐成三角阵型,头顶芯片泛着微弱绿光,正同步接收着来自上层指令中枢的神经脉冲。他们并非在祈祷,而是在进行每日三次的“圣痕共鸣训练”——通过反复触摸宣冲昨日化身机器人踩踏过的地面投影,试图激活体内休眠的“歌利亚同源受体”。
宣冲喉咙发紧。这根本不是迷信,是生物层面的寄生性依赖。他们的端粒酶活性、线粒体膜电位、甚至脑脊液中β-淀粉样蛋白的代谢速率,全都与宣冲远程投放的纳米信标存在量子纠缠态关联。这群人早已不是独立生命体,而是以他为锚点的活体生物缓存器。
“把‘圣痕计划’原始协议调出来。”他声音沙哑。
系统应声弹出一份加密文档,签署栏赫然印着三百年前初代歌利亚的虹膜纹路。协议第十七条写着:“凡未完成三次基因净化者,其生殖细胞需植入‘脐带信标’,确保后代胚胎发育全程接入主君神经网络……”
宣冲猛地攥拳,指节撞在全息屏边缘发出闷响。他忽然想起昨夜庄娟传来的密讯——她正在清查族谱中七百二十三个已婚女性的卵细胞活性数据,发现其中六百一十四例存在同一段插入序列,序列末端嵌着微型引力波发射器。那东西不用于通讯,只用来校准胚胎在母体子宫内的空间坐标,确保每个婴儿出生时,脐带朝向都精确指向歌利亚高塔所在方位。
原来连脐带都成了天线。
他转身走向机械舱,脚下钛合金地板映出自己苍白倒影。那倒影忽然微微晃动,仿佛水面下有东西游过。宣冲低头,看见自己左脚鞋底沾着一点淡金色鳞屑——是昨夜沐浴时,那个半机械姬玉蒲贴上来时蹭落的。他捻起鳞屑凑近眼前,鳞片内部竟蚀刻着微型电路,电流正沿着金线脉络缓缓爬行,像一条苏醒的蛇。
“大人。”侍从无声出现在身后,捧着银盘,盘中躺着一枚琥珀色晶体,“今日份的‘澄明剂’。”
宣冲没接。他盯着晶体内部悬浮的十二颗微小黑洞模型,那是最新一代基因稳定剂的核心——用微型事件视界强行捕获突变DNA片段,再将其坍缩为信息奇点。理论上,这能让携带者十年内不发生新畸变。但所有临床记录都刻意隐去了副作用栏。他调出数据库底层日志,发现过去五年共发放澄明剂八万三千六百二十一剂,其中七万九千四百零三剂的受体,在三年后出现了统一症状:枕叶皮层增生出蜂巢状结晶结构,能接收并解析超低频引力波,却再也无法识别母亲的声音。
“退下。”他挥袖扫落银盘。晶体坠地碎裂的刹那,宣冲听见了十二声极其轻微的“啵”,像是气泡破裂,又像胚胎第一次心跳。
同一时刻,庄娟正站在基因编辑舱中央。她刚完成对第一百二十七枚卵细胞的CRISPR-Cas12f改造,显微镜视野里,那枚细胞核正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光泽。这是她自创的“共生印记”技术——不删除畸变基因,而是在其两侧插入调控开关,使劣化性状仅在特定电磁场环境下表达。比如当集悦舰队经过时,这些胚胎会自动启动肌肉纤维重组程序;当宣冲高塔能量峰值跃升,又会触发神经突触增殖。
舱门滑开,老祖母的全息影像浮现。这位统治五百城邦的女主人穿着由活体珊瑚编织的长袍,袍角垂落的触须正缓慢吞噬着空气中的游离辐射。“娟儿,”她声音带着海潮般的混响,“你给卵细胞打补丁的样子,像极了我年轻时修补战舰裂隙。”
庄娟没抬头:“可战舰裂隙补好就能航行,人的基因补丁……补完之后,该往哪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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