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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冲突(第2/3页)

起。可那破布一角,隐约露出的暗金纹路……分明就是天工墟特有的“千机锻纹”!

文清肩头一沉,燕飞蝶被他随手换了个姿势,像捆麻袋般横搁在臂弯里。她被迫仰面,正对上文清斗笠下露出的半张脸——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明灭,又似有一口古井,井水幽暗,倒映着她此刻惊惶失措的倒影。

“你怕他。”文清忽然道,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怕通天剑?”

燕飞蝶嘴唇哆嗦,想辩解,喉间符咒却猛地一烫,灼得她舌尖生疼。她只能拼命眨眼,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混着脸上干涸的血污,蜿蜒而下。

文清没等她回答,目光已投向巷子更深处。那里,一堵倒塌的砖墙后,半截青石碑斜插在泥里,碑面爬满暗绿色的苔藓,依稀可辨“……永镇……邪……”几个残字。他脚步微顿,右足看似随意地踏在碑顶苔藓之上。

刹那间,整条巷子的光影陡然一滞。

游行队伍中那尊血肉巨像的脚步,凝固了。

巨像额心的黑色晶石,光芒黯了一瞬。

巷口弥漫的紫褐色血雾,如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簌簌抖落,露出后面一张张呆滞、茫然、犹带泪痕的百姓面孔。

时间,在文清脚下这块残碑上,被轻轻拨慢了半息。

燕飞蝶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看见文清俯身,用指尖抹去碑面苔藓,露出底下一行新刻的、力透石背的小篆——字迹锋锐如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熟悉感:

【周游至此,剑气未散。】

落款日期,赫然是昨日子时。

李正法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那行字,良久,才低笑一声:“呵……这小子,倒比咱们算得还准。”

文清收回手,指尖沾着一点青苔碎屑。他并未擦拭,任由那点翠绿留在苍白的指腹上,像一滴凝固的、不肯坠落的春雨。他抬头,斗笠阴影下的目光扫过燕飞蝶汗湿的脸颊,又掠过她颈后那张微微发亮的镇灵符,最后停驻在她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胸口。

“燕姑娘,”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压过了巷外所有的喧嚣与哀鸣,“你替他挡过一刀,是么?在青霞的‘人蛹窟’。”

燕飞蝶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那晚的惨烈画面轰然炸开——青霞的丝线绞住她的手腕,她本能地扑向周游后心,硬生生用脊背接下了那道能撕裂山岳的猩红丝线。剧痛之后是麻木,麻木之后是血肉被强行剥离骨骼的恐怖蠕动……她至今记得周游回头时的眼神,没有感激,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疲惫,以及……一丝她当时未能读懂的、近乎悲悯的歉意。

“你恨他。”文清陈述道,语气平淡无波。

燕飞蝶想摇头,可脖子僵硬如铁。她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气音:“我……恨他害我……”

“不。”文清打断她,斗笠微倾,阴影彻底笼罩住她,“你恨他让你看清了自己。看清你那些自以为是的狡黠、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刺——在他面前,全都薄如蝉翼,一戳即破。你恨他照见了你灵魂深处,那个不敢承认的、怯懦又贪婪的真相。”

燕飞蝶如遭雷击,整个人筛糠般抖了起来。她想尖叫,想反驳,想用最恶毒的言语啐向这个洞悉一切的陌生人,可喉间符咒灼热如烙铁,将所有声音死死焊在喉咙深处。只有眼泪,大颗大颗滚落,砸在文清粗粝的麻布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无声的绝望。

李正法这时却抬手,轻轻揭下了她颈后的镇灵符。

寒意骤退,暖流瞬间冲回四肢百骸。燕飞蝶呛咳着,大口喘息,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她蜷缩在文清臂弯里,手指死死抠进自己掌心,指甲掐进皮肉,用那点尖锐的痛楚,对抗着灵魂被剥开的眩晕。

“别怕,”李正法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像拂过山岗的微风,“他欠你的,迟早会还。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得先去还另外一笔,更大的债。”

他抬手,指向巷子尽头。那里,倒塌的砖墙缝隙间,几缕极淡、极细的银光正悄然逸出,如同活物般蜿蜒游动,最终聚拢,在半空中凝成一把仅有三寸长的、剔透玲珑的银色小剑虚影。剑身流转着水波般的光晕,剑尖,正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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