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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头警探看着他:“她说,如果你真是Lucky的侄子,就该记得1952年秋天,你们在古巴哈瓦那老城区的雪茄作坊里,一起偷尝过一支没发酵完的科伊巴。烟叶苦得让你吐了三天。”
西奥多的拐杖尖,轻轻敲在地面。
咚。
咚。
咚。
三声。
克罗宁探员忽然吸了口气:“1952年?西奥多,你那年才六岁。”
西奥多终于转过头。走廊灯光落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幽蓝火苗:“不。我八岁。Lucky带我去的。他把我藏在晾烟架后面,自己叼着雪茄逗车间老师傅。那支科伊巴的烟叶是绿的,裹着露水,抽一口,喉咙像被刀割。”
伯尼盯着他:“你从来没提过这事。”
“因为那不是我。”西奥多抬起左手,缓缓摘下右手手套。小指根部,一道月牙形旧疤蜿蜒至掌心,“这是Lucky留下的。他教我卷雪茄时,刀锋滑了一下。真正的西奥多·德克罗宁,1953年死在哈瓦那港口的火灾里。我用了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愕的脸,“他的妻子。”
ICU门禁再次响起。护士推着药车出来,口罩上方的眼睛在西奥多脸上停留两秒,忽然说:“玛丽亚女士说,请西奥多先生进来时,带上他右口袋里的东西。”
西奥多怔住。
他右裤袋里只有一样东西——今早从雪茄店证物袋里悄悄取出的,一枚黄铜雪茄剪。刀刃钝了,刃口还粘着半片干枯的烟草。
他慢慢掏出来。
黄铜在灯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剪柄内侧,一行极细的蚀刻小字若隐若现:
**For Chris, from M. — Habana, 1948**
克罗宁探员伸手欲接,西奥多却倏然合拢手掌。金属棱角深深陷进掌心,一滴血珠沿着他虎口蜿蜒而下,滴在光洁的地砖上,像一小滴凝固的朗姆酒。
“M是玛丽亚。”西奥多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C是克里斯托弗。他们1948年在哈瓦那订婚。这把剪子,是Lucky一生最珍视的东西。”
伯尼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开随身记事本:“昨天走访时,右边那家店铺老板说,Lucky打烊前有个习惯——他总会把雪茄剪放在柜台最左边的胡桃木托盘里,刀刃朝下,剪柄冲外。”
克罗宁探员呼吸一窒:“可我们在现场找到它时,它在……”
“在Lucky的右裤袋里。”西奥多闭上眼,“他从不把剪子带离柜台。除非……”他睁开眼,瞳孔里那簇火苗彻底熄灭,只剩灰烬,“除非他预感到自己活不过今晚。”
ICU门禁第三次开启。护士安静地侧身让开。西奥多拄拐走进去,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右腿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走到病床前,他缓缓蹲下,石膏右腿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曲着,像一根即将崩断的枯枝。
玛丽亚的眼睛睁开了。浑浊,涣散,却牢牢锁在他脸上。
西奥多没说话。他只是摊开染血的右掌,把黄铜雪茄剪轻轻放在她枯瘦的手心里。
玛丽亚的指尖动了动,慢慢蜷起,将剪子攥紧。她嘴唇翕动,气音细若游丝:“……Chris,你骗了我三十年。”
西奥多俯身,额头抵住她手背,声音嘶哑:“不。我替他活了三十年。”
玛丽亚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涌上腥甜。护士冲进来按住她肩膀,却被她一把拽住袖口。她用尽最后力气,把黄铜剪子塞进西奥多手里,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腕:“……去地下室……第三排架子……最底下……蒙特克里斯托盒子……里面……有张纸……写着……”她的瞳孔开始扩散,“……写着谁……把朗姆酒……倒进……他的雪茄里……”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蜂鸣。
西奥多没动。他攥着那把滚烫的剪子,任由玛丽亚的手从他腕上滑落。床头柜上,那张被红笔圈过的《华盛顿邮报》静静躺着。西奥多的目光掠过头版标题,停在右下角——那里,一只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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